枫惊云本来瑟瑟地抖得厉害,忽听见屋里传出一声惨叫,当下心中一悸,下意识得往那门上一撞,这寻常小户的普通木门又怎么经得起这般一撞?立时便敞了开来。但见那寒无名正捂着头在那床上,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四目相对,枫惊云看她眼中噙泪,暗叫不好,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粗鲁无礼,这般便闯入女子闺房,赶忙言道:“姑娘,我只是听得一声惨叫,却不知是何事……既是无事,那便先走,你晚安罢。”
寒无名初时道他是因为自己一声失声才破门而入,不由得心花大放,又见他竟不安慰自己几句便要离去,又增痛楚,脸面一转,怒道:“你快走罢!”她在果老门中便发和了什么事,父亲都能知晓得一清二楚,便是有什么小病小恙,也有一堆的人围三五重问长问暖,如此惯了,只道自己受了什么痛楚,天下人都应当晓得,都应当来安慰自己一般。故而见枫惊云这般不闻不问,自是生起气来。
忽而屋外火光亮起,透窗望去,竟看见了许多亮点,不过一会,周围嘈杂声渐响,那徐氏夫妇已赶至屋外,一边还在穿着外套,老人尤显紧张,朝二人叫道:“两位公子还是快躲躲罢,有山贼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口便是“碰”的一声破门声,继而响起了一通豪笑。四人自里屋奔出,只见两个虬髯大汉手持砍刀,在星光下那两柄凶器尤为晃眼。其中一名大汉用狮吼般的声音嚷道:“喂,糟老头,老婆子,还有你们这对狗男女,速速给大爷到门外去,惹恼了大爷,这刀可是不长眼的!”说着手臂一抖,那长刀“哗”得一抖,现出一抹刀花,星光之下,甚是骇人。
枫惊云见他一眼便认出了寒无名实为女儿身,暗觉好笑。寒无名一听那大汉口吐浑话,心下来气,唤出灵蛇杖,举杖便打。只是这术士所习,乃是精研术法,以自身灵力,调动天地阴阳,冰火元素,在肉搏近战上,只和常人一般,又怎是这彪形大汉的对手?
那大汉躲闪不便,受了一杖,只觉得似是挠痒一般,当下左手伸去,一掀寒无名后领,右手长刀横移,立时架在了她粉嫩的脖颈上。这事发生得太快,枫惊云便是想救也来不急。好在那大汉未下杀手,只是大声喝道:“小娘皮,这般不老实!大爷一会卖你到窑子去!”
寒无名虽不识得窑子是何事物,却能觉到颈边一缕阴冷寒气刺得她肌肤生寒,知道自己倘若乱动,必定命殒此处。当下也不挣扎,只是心中懊悔,方才一时情急愤慨,这般糊涂得冲上来。
枫惊云道:“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你先放了她,我们自随你们走。”
那大汉也不思虑,言道:“看不出来还是个情种。大爷今日时间紧得很,也不与你们计较,接着!”便把寒无名当一根稻草一般扔了过去,催道:“快到村里去,若是迟了,要你们掉脑袋!”寒无名才刚立稳,立时便要念起法咒,枫惊云一使眼色,轻声道:“先随他们出去看看。”
走出屋子,但见村中火光一片,百来把火把照得如白昼一般,一众村民有三百来人全都站在村中的空地之上,夜风凄紧,不少人还穿着睡衣。
这空地也是够大,人群之外,一百来骑将众人团团围住,骑上的都是长相粗豪的汉子,作山贼打扮,人人一手握刀,一手举着火把。正西方有一骑黑马尤为高大,一个头裹黑巾,脸带独眼目罩的人坐在马上,手握双弯刀,在他之外三丈之中,却是无一个人,想来此人便是那山贼的头子。
枫惊云与寒无名已而和那徐氏夫妇走散,二人在三百村民中站得靠西,那山贼头子一只鹰目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偶而会在两人身上停留,但也只是一滞罢了。枫惊云心下甚疑,问旁边的一位村民道:“大叔,这伙山贼难不成是仙山上的?”
那村民一怔,转而虎目圆睁道:“怎么这般胡言乱语,小心无常勾你舌头!仙人居地,怎么会有山贼出没?”
枫惊云面上一红,道:“那这些山贼却是不惧五派仙人么?”
那村民道:“怕,自然是怕。你见这伙鸟贼进村以来可有烧杀奸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村子在仙人庇护下,自是民富殷足,这百里之内的山贼
瞧得自也眼馋,前来劫掠。哼,倘若不被仙人遇到那便好说,若恰恰遇上了,那么只得恨他们上辈子做了太大的孽。”
枫惊云依稀有点明白,心下感慨,这五大门派当真是天下正派之首。那伙山贼似也略为慌乱,一个劲得催促,往各仓房中跑,大约有七八十人自那仓房中运出大堆的米粮放在那马背上。众人气喘呈呈,脚下却不放慢,倒真似是惧怕那山上会有五大派的门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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