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难得,难得清静!”颜延之举杯道,“陶兄,你此番一走,我与灵运兄弟跟前实是少一砥柱。真若有一天,兄弟厌倦官场,必寻陶兄!”陶渊明止手道:“你们年轻,世事经阅尚浅。厌世厌吏,为兄实是心厌,世可容我,我心却难容世!来,我敬两位兄弟一杯!”
谢灵运颜延之对视一眼,默默端杯。
陶渊明道:“谢兄弟,听说你也要进建康?”
谢灵运道:“刘大人已封庐陵王,前日便差人传信,让兄弟回建康,虽说封受庐陵,具体实封地还未定下,估计还得等一段时日。”
颜延之笑道:“实在该恭贺谢兄,刘义真对你可真没说的,现下他为王爷,自然亏待不了你!”
谢灵运一晒道:“延年兄弟也许不知,我谢灵运本自散漫人性,并不希罕官职大小,好没意思。束我手脚,来去不自在,纵一郡之守一州之使在我谢灵运眼里亦如无物;陶兄所言,若享人生大自由,纵一乡之里,灵运亦感怡然足矣。”
颜延之想及自己满门心思攀附之意,不觉脸上一红,幸酒喝得不少,略可稍稍遮掩。
陶渊明轻咳一声道:“为兄临行,尚有一言馈赠两位兄弟。”见两人大睁了两眼,陶渊明夹了一颗花生米,含了嘴里,沉吟了一下道:“所谓伴君如伴虎,事王如事狼。一年之教,我观宋王子弟,义宣、义恭、义季年龄尚小,不谙世事外,除宜都王刘义隆为人坦荡、处事谨慎、平和易处,其余皆不足取。可要记清,皇太子是刘义符不是刘义隆,刘寄奴本已望古稀之年,眼下立刘义符为皇太子,如不早作决断,废掉太子,另立新太子,后果险恶之极。刘义符玩性卑劣,根本无人主之气!他若登祚,诸王祸将不测!”
颜延之笑道:“陶兄所言有些骇人听闻吧?”
谢灵运道:“虽说太子稍有劣性,想是年龄尚小,如若践祚,想来自会收敛。况诸王都是自家骨肉兄弟,天下难道岂有为兄者举刀屠弟之说?”
陶渊明一拍脑门,道:“也许我想得左了,我是即将归隐之人,两位兄弟还要为人处事于这人际关系繁杂的官场中,总之小心无大错。店家,上主食,喝得有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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