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见正堂一幅字录的是司马迁的《报任安书》摘句:“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周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李轩观其屋内之状不禁面呈诧异之色。
陆正道:“李公子请进。请坐,这边坐。”
李轩道:“好好。来来陆大人一同坐下。”
厅内仅两把旧椅子李陆二人坐下,敬翔和管威无处可坐,自找两只小矮凳坐下。
陆妻端了几碗茶水过来。这妇人相貌平平,家常布衫且老态敦厚,不声不响地把茶碗放在李轩等人面前,便悄然退去。
陆正介绍道:“这是贱内刘氏。”
管威看看粗制茶碗中飘动的茶叶,喝了一口,摇摇头悄声对廖成平耳语:“录事家里居然喝这种粗茶叶?”廖成平示意其别出声。
李轩感叹道:“没料想陆大人身为录事,竟是如此清贫实在是……难能可贵!”
陆正淡然道:“陆某出身寒微,眼下这样比起从前已是大有改观了。这般光景陆某已十分满足了。”
李轩端起茶碗,望见那侧有一个六七岁孩童静静坐着目不旁视地在自习书法。他不无羡意地道:“陆大人想必教子有方,贵公子自幼便奋发好学,日后必有大出息啊。”
陆正笑道:“公子过誉了。小儿好学确也不错,但功劳却是贱内的。说来惭愧,陆某入仕以来整日在外操持公务,无暇顾家,一应家务及育儿之事都是贱内照应,可谓兢兢业业无怨无悔。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就是家有丑妻的好处啊,嘿嘿。”
李轩微微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贫贱夫妻最见真心啊。”
“是啊是啊。来来李公子喝茶。”
刘氏端来几样家常小菜:炒黄豆、韭菜炒鸡蛋、青菜豆腐与豆腐干。
李轩一怔:“这……陆大人简居素衣,粗茶淡饭,令小子感叹。”
陆正笑道:“李公子太过誉了。来来,寒舍总共两只酒盅,这个给你这是我的。”
“哎……哎呀酒忘了酒。”他唤刘氏过来,从兜里掏摸出几个通宝,“去打一壶酒来。”
“哎,陆大人,这酒不喝也罢,大人还有公事呢。”
“嗳,你我相见如故,哪有不喝一杯之理?”
“这……好吧那就少喝点。”
“放心,这盗贼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抓到,你我喝上一盅也无妨。”陆正对刘氏低语一句,“再买一只猪耳朵给李公子当下酒菜。”
刘氏点头悄然出门而去。
陆正招呼管威、敬翔、廖成平上桌:“来来,三位也过来坐。”
管威正躬身看陆子习字,看得着迷,被人一唤方抬起头来:“陆大人,你儿子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写得一手好字呢。嗯写的是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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