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北行,运河两岸的风景稍纵即逝。未曾多久,便已然出了东京的地界。云起不敢多耽搁,在船上左右寻找,见得一人便细细打量,未多时一条船上的所有人都辨认了一遍,却依然没能看到章家父子。
寻不到章家父子,云起心中有些急躁,正在船尾踌躇之际,忽听得一声高叫好似冲着自己而来:“你是哪里的小厮?”
云起一惊,回头看着高叫之人却是个力巴汉子。云起不言,左右船上也没有章家父子,云起也本就不想在船上多做逗留,正欲跳下船去,去到下一条船上探个究竟。
那个力巴汉子却不依不饶,走上前来,高声道:“我跟你说话你咋就不吭声!货舱之中不能没人,你且去货舱看看,别在这里闲着没事!”
云起虽是不悦,却不好发作,免得打草惊蛇。便依着这汉子的意思,转身往货舱方向走去。
进了货舱之中,只见舱中大大小小的货物堆满了一舱,云起在里面转了一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曾想刘协君这么有钱!也不知这货物里面究竟是什么!”说着,伸手在一个盛满货物的布袋之上拍了一下,心中不由一怔!
云起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又是在布袋上仔细捏了一捏。拔出靴中的匕首,将布袋划开。袋中的麦子哗的一声溢了出来。
云起抓了一把麦子,喃喃道:“人言春种秋收,地里种的麦子还未到收获之时,这里如何有这么许多的粮食?而且这粮食一路往北,却不是运往何处?”
云起正在犯疑,只听到不远角落之处,有人低声细语。
声音很低,云起听力极佳,虽是相距二十余尺,却也听得清楚。
“我不想在这里躲着了!我要出去!”听声音却是个壮年男子,有些烦躁不安。
又是一声咳嗽之音,继而另一人说道:“出去干什么?让人知道你躲在这里岂不是走露了风声?”
“爹!你也忒怕事了!看着这时辰,已然出了东京。咱们也不必这般小心了!”
“还不是你这个逆子做的孽!如今凡是多加才好!”
云起心中犯疑,垫着步子缓缓走上前来,绕过堆积如山的布袋,走到阴暗的边角之处,只见得章家父子正龟缩在墙角之处,看起来当真是落魄的极为可怜。
章家父子本来看到有人影缓缓走来,本来心中惊异。却看到一身小厮的衣服,面上又粘上胡子的云起,只道是寻常的小厮,当即是松了口气。
章泰言道:“你是哪里的小厮?怎么跑到这里躲懒?”
云起微然一笑,轻声说道:“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章泰认得云起的声音,这一言当真是惊吓的三魂离了七窍,章泰战战栗栗,口中颤声道:“你是……云起!”
云起拔下粘在面上的胡须,露出本来面目,章泰辨认无误,心如死灰,瘫倒在墙角。章老太爷不认得云起是谁,却也听章泰说起过云起为难于自己之事。
章老太爷知道自己今番必死,多日来苟且偷生,却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刀下去给个痛快!
云起手拿匕首,从这货舱之中找到一根绳索,也不由分说,走到章家父子面前,将这两人五花大绑捆在一起,一手提着绳子一头,却像是牵着遛狗一般,将章家父子牵出货舱。
船上众人见得这番情景,却也惊异之极。谁也没能注意到何时船上混进来一个女人,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进了货舱将章家父子绑成这般模样。在场之人也有人识得女斥候云起的名号,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主,纷纷退避一旁,不敢上前。
云起牵着章家父子走到桅杆前,将绳索绑在桅杆之上。转身对着章家父子说道:“我去去便来,你们别想着跑了!”说罢转身去了船舱之中。
未多时,云起已然换了一身衣物,身背兵刃,手拿一根绳索。云起走到船头,看着正前方的大船。那艘船比云起所在的这艘船大了整整一倍,是整个船队的主船。云起知道刘协君在那条船上,她也知道陷害孟轩的,刘协君也有份!
云起回过头看着章家父子,说道:“我去帮你们找个老朋友回来叙叙旧!”
两船之间间距足有百尺,相距如此之远中途又无借力根本跃不到前面的船上,只见云起手拿着绳索,绳索一头系着一枚手里剑,突然间手里剑脱手而出,极速而射,连带着绳索劈空飞往正前方的船上,正正的钉在桅杆之上!云起将绳索绕在手上,手拉绳索腾空而起,身子一跃,正好跳到了主船甲板之上。
甲板之上站着二十多人,个个手提宽刀,见云起飞跃而来,当即一同拔出刀,最前面的两个人见云起立根未稳,劈刀而上,云起闪身一躲,便绕过这两个人,只听得扑通一声,二人此刻一同摔下船掉落水中。
云起眼前的这些人看起来有些本领,个个挥刀来势汹汹,云起当即拔出打刀,与这群人战成一团。
眼前众人皆是清河帮的帮众,平日里练了些刀法不过是为了护送商船防身而已,稀松平常,哪比得上云起这样的刀法精湛者,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兵器撞击之声,转瞬之间这二十来人都被云起打倒在地。
云起看着这倒满一地的人,冷笑一声,收起手中的刀,继续往前走去。未走几步,只见一虬髯大汉挥刀自上而下向着云起迎面劈来。
这大汉出招急速,刀法可见颇有些造诣,云起一惊,当即拔刀硬挡,未曾想这汉子力气奇打,刀锋所向颇有排山倒海之力,云起登时震得虎口一麻,连忙抽刀倒退两步。
只见这大汉身披皮甲,虎背熊腰,显然不是一般人物,云起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挡于我?”
大汉道:“听说近来东京出了个女斥候云起,很是了得,我鲍大洪正要一会!”
云起没有听过鲍大洪的名头,方才他那一刀无非是仗着出其不意且力大一些,根本不算是什么上乘招数,云起不以为然,她所见敌手不少,如鲍大洪这一般仗着力大者云起也曾会过,自然也胸有成竹!
云起道:“我有要事在身,懒得与你一会!”
鲍大洪是清河帮的好手,平素里在清河帮中帮众对他皆是敬畏有加,哪里有人敢这般与他说话!鲍大洪大怒,当即又是一刀劈来,这一刀比起方才气力更大,山呼海啸一般。
云起刀法凌厉,虽不及鲍大洪刀法凶狠,却变化多端,只守不攻,接了三五招之后,转身鱼跃一下便绕到了鲍大洪身后,鲍大洪心惊,当即转身反手一刀,将云起逼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