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好像才离开蔺家不久吧。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终于找到了思乡的依托,不必在夜晚对着月亮道什么千里共婵娟。
过了许多年,那幅图被她拿在手里的次数太多了,边边角角都早已磨损。
她没有将那副图拿回来,而是埋在了江南。
她想着,再也不必睹物思人了。
可她好像,是错了。
离别了十年之久,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可这个人,却跟她记忆力,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了。
她又叹了口气。
夜露深重,风有些冷。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件披风便落在了她肩上。
“你这是跟我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是连城无奈的声音。
衡止转头,见来人还拎着一壶酒。
“连城公子倒是好雅兴,如今还有心思小酌。”
“雅兴倒是没有,我这个人俗得很。”他说着,便在那冰凉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衡止冷笑道,“连城公子若是俗人,那天下便无人敢当风雅二字了。”
连城将酒壶往桌子上轻轻一搁,又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了两只白玉酒杯,给她斟满,又给自己斟满。
他端着酒杯道,“你今日,怕是火药吃的多了,说话一股硝烟味儿。”
衡止瞥她一眼,静静的喝酒不说话。
连城又道,“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瞎着什么急。”
“我只是替虞美人觉得不值罢了。人家豁着命给你干事儿,到头来连个惦记都没落着,太不值了。”
连城不同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反而道,“我时常坐在你这院子里,对着竹子画图。给你画的那些,垒起来该是有一车了。”
衡止又仰头灌下一杯酒,“画了那么些,我收到的不过一幅罢了。”
连城眯了眯眼,“你那里竟有一幅?”
衡止给自己斟酒,缓缓道,“简闻笛给我捎过去的。”
连城眼底墨色浓重,越便越深。
“能从我这儿将图偷出去,还神不知,鬼不觉。这个简闻笛,真是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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