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枫澜五指抖动,然不管那控制的细线如何震动,卿酒酒的手脚都纹丝不动。
他脸上凶光一闪,“哼,自找死路,我成全你!”
她这样玉石俱焚的凶狠架势,还真让木枫澜招架不住,懵了。
卿酒酒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张嘴咬上木枫澜的手腕,让他手一松,信号烟花滚落出去,最后堪堪停在洞口边缘,摇摇欲坠。
木枫澜怒不可遏,反应过来他一挥手,大力之下,卿酒酒被掀飞后脑撞到凸出的石头上,顿粘稠的鲜血顺着发丝滴下来,糊了一脖子。
她甩了甩头,让视野清晰,瞅着木枫澜扑爬打滚地去够信号烟花。
她冷笑一声,跟个疯婆子一样双脚一跺,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坚硬的头盖骨狠狠地撞上木枫澜的后腰。
木枫澜被撞的一个趔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错过信号烟花,整个人还继续往山洞外扑,眼见就要摔下山洞,跌入出去。
他拼命地屋顶五指间的细线,卿酒酒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跟着往外栽出去。
“哗啦”一声,无数的碎石块滚落,从高不可测的山洞,一直往下落,最后坠入深海,半点声音都没有。
卿酒酒觉得全身骨头都痛极了,她身体像根横着的棍棒一样,拦在狭小的山洞中,而山洞外,悬吊在半空的,是木枫澜。
木枫澜脸色惨白,他根本不敢低头看一眼,声音微微发颤的道,“拉我上去!”
如果可以,卿酒酒恨不得摔死他!
她偏头,用牙齿去咬那控制自己的丝线,但不知道那细线是用什么做的,根本咬不断。
更多的血从骨头里渗出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染红了。
她喘息了声,身体渐渐无力,缓缓得往洞外靠近。
“拉我上去,我不想死!”木枫澜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生死之间,他濒临崩溃。
卿酒酒痛苦的仰头大喝一声,起先秦池不知道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她四肢就没有力气的,可这种无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退却,她这会是正常了,但也被折腾的使不出多余的力气来。
她视野有模糊,甚至想着,不然就这样?
只要她和木枫澜一起摔下去,没人放信号烟花,木枫岛屿就不会爆炸,帝九黎…;…;他也能平安无事吧…;…;
她所能为他做的,仅有如此了…;…;
帝九黎,再见…;…;
帝九黎,我喜欢,不,我爱你…;…;
她半截身子已经露在山洞外,一仰头,就能看见蔚蓝的苍穹还有雪白浮云,那么蔚蓝,那么纯白,像是甜丝丝的蓝色棉花糖,上头间或夹杂着白糖丝,光是嗅着,就能品尝到甜味。
唔,她其实没吃过棉花糖…;…;
要是能回去。她一定买一屋子的棉花糖来舔,约莫就和帝九黎亲吻的味道一样来着…;…;
眼前又出现那张昳丽如妖,俊美无双的脸。
她心头忽的就生了委屈。
帝九黎,你他妈的混蛋!连自己媳妇都会认错,这辈子别想上她的床了…;…;
帝九黎,你真的不来了啊?
帝九黎,你快来救我,好不好?
从不会将任何期望寄托旁人身上,头一次,她满心的酸楚和委屈还有强烈的希望都落到了帝九黎身上。
结果,越是希翼,就越是无望。
飘扬的青丝在洞外随烈风舞动,她也就只有双腿还在洞里,便是连这双腿。也以飞快的速度滑下。
最后,她感觉到整个人一轻。
卿酒酒眨了眨眼,耳边听到呜呜的风声,还有越来越远的天空,她后知后觉的想到——
啊,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这刹那,天地都成了慢动作,一应都被拉长。
一道匹练剑光,嗤啦挟裹森寒的冰川,寒意森森的划破空气而来。
“噗”当先是木枫澜手腕被斩断的声响。
“起!”第二声轻喝,一双猿臂死死地就捞住了卿酒酒的细腰,并一个旋身,猩红披风飞扬中,带着她几个起跃,飞身而起,重新回到山洞中。
卿酒酒不停地眨眼,望着面前那张触手可及的脸,不真实的像在做梦一样。
帝九黎表情很不好看,那张脸白的吓人,琥珀凤眸也深沉得吓人。
“还好,还好,抱歉小虎女,我来晚了…;…;”他胸膛里,心跳都还没稳定下来。
就差那么一丝,他就没接住她。
那后果,他拒绝去想。
卿酒酒想摸摸他的脸,然才一抬手,手腕还被自个绑着。
帝九黎手头软剑一扬。先后断了捆绑的腰带,至于那已经深入骨头的细线,他却是不敢轻易动。
卿酒酒抬头,终于摸到温热的脸,跟着她扬手,竟啪地抽了帝九黎一耳光。
帝九黎微愣。
卿酒酒好似这才确定了,她恍然了悟,“哦,我真没死,你来救我了…;…;”
帝九黎哭笑不得,他不来救她,谁来救?
卿酒酒示意帝九黎将她抱起来点,她捡起地下的信号烟火,谨慎地揣怀里,适才斜眼哼哼道,“软玉温香的,还记得我才是你的皇子妃?”
帝九黎莞尔,“我岂会连你都认不出来?我一牵手的时候,就知道那人是假的,可又没你下落,故而当时暂且没动她。”
说着,他拉起她的小手,“瞧瞧,你的手可没那么软,还有习武的茧子。”
卿酒酒抽回自个的手,她倏的捂住脑袋喊疼。
帝九黎一惊,将人小心翼翼地翻过来,这才发现她后脑勺肿了一大块不说,还有一道拇指长的口子,这会都还在流血。
“小心,伤口很深。”帝九黎皱着眉头。
卿酒酒痛唧唧的哼哼两声,她眼珠子一转,忽然茫然地看着帝九黎道,“你是谁?”
帝九黎睁大了凤眸,诧异地望着她,眉心朱砂都藏在了皱里,“卿小酒,这个玩笑不好笑!”
卿酒酒小脸无辜,单纯地瞪着桃花眼,又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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