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巨响!
卿酒酒猛然回头,就见远处的山巅巨石滚落,磅礴的罡风化为猛兽,呼啸着要吞没摇摇欲坠的帝九黎以及那具傀儡。
卿酒酒心头一凉,人力在天地面前,弱小如蝼蚁,不可匹敌,所以即便身手厉害如帝九黎,他依然无能为力。
卿酒酒心头涌起一股恐惧。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的感觉。
“帝九黎!”她悲鸣一声,眼梢瞬间湿润。
她回头,对木枫澜更凶狠的道,“我杀了你!”
然,木枫澜抓住那一点点的空隙,从手腕弹出细丝洞穿她的脚踝,在用木枫家独有的炼制傀儡指法,竟生生让卿酒酒四肢不受控制地抽离。
她的双臂,僵硬着缓缓伸开,还有腿,关节以一种扭曲的弧度站起来,整个人形如木偶。
卿酒酒额头冒起青筋,她咬牙同骨头上传来的那道外力抗争,牙龈被咬破。嘴角流下鲜血来,她也不知道。
木枫澜眉目扭曲而怨毒,他五指绷紧细线,到底男人力气更大,便是一只手,也逐渐压下卿酒酒的反抗。
“嗡嗡”细线震动发出轻响,卿酒酒手肘关节弯曲着,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上抬,还有她的双腿,膝盖悬浮,脚尖点地,有血从她皮肉里渗出,染红衣衫。
“唔,”卿酒酒喘了口气,放弃挣扎,“木枫澜,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木枫澜哈哈大笑,他五指像弹钢琴一样律动,卿酒酒的四肢就跟着跳动,纤细的人儿仿佛走在钢丝上起舞,诡谲而充满一种凌虐的美感。
“卿酒酒,你也有今天?”木枫澜眼底迸发出刻骨的快意,“放心,这才是第一次炼制,再炼几次,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卿酒酒眯眼,黑瞳冷凛。杀机隐现。
“哼,没人会来救你!”木枫澜说着,指间一动,操控着丝线让她转了个身,正对不远处的山巅。
山巅之上,帝九黎已经人如飞鸟,于罡风之中一跃而起,并顺势一脚,将想要抓他的傀儡踹了下去。
只听得咔擦一声,那一脚恰将傀儡头骨踢爆,罡风锐利如刀的席卷上来,将之拽入深海。
帝九黎在山巅边上重新站稳,他侧头,微微看了眼那傀儡,软剑刷的一声直指正在吐血的木枫家主,“你想怎么死?”
木枫家主豁然抬头,苍老的脸皮抖动,他忽然大笑起来,“陛下在上,臣有负…;…;”
这话一落,他铿锵一拉拐杖,那拐杖竟是一柄细剑。
帝九黎狭长的凤眸一眯。
木枫家主双手握着剑柄,剑尖对着自己的腹部,然后用力落下。
“噗”利刃入体,鲜血飞溅。
细长的剑刃透体而入,木枫家主口吐鲜血,他人视野往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随后整个人往后栽倒,从高高的山巅上落了下去,步入傀儡的后尘。
帝九黎微微松了口气,他收了软剑,眸光瞬间柔和,“不是让你在大营中等着么?怎的跑来了?”
他边说边走过去,探手就拉住了对方的手。
柔弱无骨的手一入掌心,帝九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五指收紧,琥珀瞳色下,顿起惊涛骇浪的波澜。
然,新月睫毛一掩,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先送你到舅舅的战船上。”帝九黎不由分说,长臂一展。直接半拥着人运起轻功,避过罡风,小心翼翼地往下落。
“帝九黎,我…;…;”怀里的人声音极低。
帝九黎应了生,薄唇轻勾,“乖,什么都不用说,小心吃了冷风,肚子要疼得。”
闻言,娇软的小人当真往他怀里拱了拱,什么话都不说了。
亲眼看着这一幕的卿酒酒,睁大了黑瞳,她愣愣地看着帝九黎小心翼翼地护着秦池,眼中有难以置信。
他。真的认不出她来了?
木枫澜在她耳边嘲讽一笑,“这就是大燕九皇子,你口中信誓旦旦绝对不会认错你的男人?卿酒酒,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眼睑下敛,长卷的睫毛密密实实,像是一卷珠帘,将黑瞳最后的点光都遮掩的干干净净。
木枫澜也是看着,一直见帝九黎当真将天女带上了兰季大军的战船,他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来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卿酒酒。
卿酒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等从骨子里流泻出的不屑,当场就叫木枫澜恼羞成怒。
他手指一动,卿酒酒四肢乱舞,整个人就像疯魔了一般往洞外后退。
烈风呼呼,吹拂起耳鬓细发。青丝飞扬,黑瞳浚浚,脸色却素淡,卿酒酒仿佛已经见惯生和死,这样的威胁于她而言,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木枫澜很没成就感,他眉目扭曲的道,“只要我一发这个信号烟火,就会有人引爆岛底的傀儡,整个海岛,嘭地一声,四分五裂,没有任何人能逃得出来。”
卿酒酒眼神波动了一丝,她目光落在信号烟火上,好似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辨认。
木枫澜更凑得近了些,“不妨让我们做个见证,如何?”
卿酒酒抬眸,“你疯了,你们木枫家的天女可还在战船上!”
木枫澜表情越发疯狂,“为陛下献身,这是每个倭国子民梦寐以求的,天女也不例外!”
这话中意思,竟是要连秦池的生死都不顾了。
卿酒酒冷笑一笑,觉得讽刺无比,“你这样丧心病狂,天女知道了会允许吗?”
木枫澜居高临下地俯视卿酒酒,“天女会明白的…;…;”
他说着这话。目光眷恋而狂热地远眺不远处的岛屿,木枫家的一切,包括还有在海岛上的人,以及虎视眈眈的大燕军队。
“一切都能结束了呢…;…;”他这样喃喃自语。
卿酒酒悄悄将手背身后,然后捏着腰带,十根手指头灵活打结,显示摸到脚踝处,先将一双脚给绑了,然后是手腕,自己绑自己,那结还复杂无比,旁人轻易解不开。
手脚都被绑住后,她娇喝一声,蓄足了力气,快若闪电地用头撞向木枫澜。
木枫澜一个没留神,让卿酒酒这一头撞在后背,让他血气翻涌,差点整张脸就摔在山洞璧上。
卿酒酒根本不给木枫澜回神的机会,她手脚不动,硬是将自个当成根棍子来使,用头、用肩、用牙齿当武器,不要命的往木枫澜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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