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柴心里烦燥,不想立时回衙门里去,便沿着江堤随意走着。
见扬柴心情不好,扬帆和程青落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低声轻语几句。只有胡通神情严肃的带着的人散在扬柴四周,不近不远的跟着,保护着扬柴。
一行人跟着扬柴,不知不觉走出二、三里地,这里已经远离镇子,有些荒凉。扬柴站了站,看了看江面,正打算往回走时,突然看见停靠在前面江岸边的渔船上的渔夫不知看见什么,惊的大叫一声。因离得远,他没听得太清楚,不知那人为着何事大叫,只见那人弯腰在江水里拉扯着什么。扬柴也无心理会,只站在江堤之上看着前方。
这前面是一个浅滩弯角,堤外是一片静谧的江面。此处江面平阔、河道浅,湍急的江水到了此处,似是也缓慢也许多。江对岸是一片较为平坦的沙地,百里之内了无人烟,只有江岸的泥土地里长满的灌木杂草。
“老爷,您看哪儿。”胡通走近扬柴,冲着那江岸边的渔船一抬手,指给扬柴看。
只见那渔夫从江里先后拉了两个人上船,见着堤上的他们,挥舞着双手,大叫着。只是不知是他惊慌无措,还是江风甚大,声音听着不真切,不知何意。
只是见着这奇怪的一幕,扬柴一众人自然不会轻易忽视,都心怀疑惑的往堤下走去。
众人还未走进,那渔夫便跑下船来,扑到扬柴的身前,一脸惊惧的说道:“老,老老爷,您,您快来,来看,看。哪,哪——”
他只指着船,却说不出话来。
扬柴左手暗暗一甩,绑于臂上的一片柳叶蝉刀滑落掌中,小心的朝渔船靠了过去。
胡通快步赶到扬柴前面,手中已经倒握着一把尺余上的短刀,靠在渔船边上查看。
胡通见船上是两个被水泡得发白的两个男人,胸脯微微起伏,好似还活着,便探手在两人的颈脉处摸了摸。回头对扬柴喊道:“老爷,是两个人。好似还活着。”
“是,是两个人。”那渔夫也终于说出了口,接着重重的吐出口气。
扬柴走到船边,见船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和一个十多岁的年青后生。那壮年男子右衣袖被扯破,露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外翻的皮肉被水泡得呈灰白色,左手还紧紧的抓着身旁男子的手臂。他一身的绵布衣衫如同破絮似的贴在身上,暂时还看不清他身上还有无其他伤口。那个年青后生,身上倒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只是他脸色青白,气息微弱,怕也是凶多吉少。
扬柴只一看见这两人,心里立时猜测他们与翁家商船之间的关系。这时他也顾不上别的,只想先将两人的命给保往,当下立即让胡通带两个人,由那渔夫驾船将两人运走。多的话,扬柴没明说,胡通却是心知肚明。
他也利索点了两个人,拉过那渔夫,一起跳上船,又扯过搭在苇篙上渔网将那两人遮盖往,才让渔夫起锚开船。
扬柴一行人看着船走的远了,又在四周查看了个遍,再没发现什么。
扬柴回到同知衙门,换了身衣衫鞋袜,神情无恙的继续与方进贤办理交接。
程青倒显得有些不安,时不时的抬头朝扬柴看去。扬柴只做不知,不理他。
接下来连着三天,扬柴心平气静的与方进贤办理着交接,程青再没见过他说起过那两个人的事,更没再见过胡通和那两个衙役的人影,问过扬帆一次,那家伙还暗暗地叮嘱他让他别管。程青也没了脾气,当真再也不问。
不想第三天中午,扬柴与方进贤吃过饭后,竟然只带着他和扬帆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衙门。七弯八拐以后,在一处小院里见到了胡通和渔夫与被救的两人。
那两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那壮年汉子伤势重,又损了元气,竟一直昏睡未醒。那年青后生上午醒过来一次,也只是睁着眼睛看了看守在身前的胡通后,似松了口气,又安心的昏睡了过去。所幸他身上没有刀伤,只是因在水里泡得久了,才伤了身体,好好的养养,也就无事了。两人现在这个情景,也无法探听什么,只能冷静地等着。
扬柴看了看两人的状况,又与胡通躲在一边小声的耳语了一阵,便带着扬帆和他转身离开。三人自进门到离开,统共呆了不到半刻钟,程青还想要问问胡通,两人身上有无线索,也没来得及问。后来想想,扬柴既然不瞒着自己,想来有了消息自然会与自己说的,现在情况不明还是少安毋躁的好。
说实话,扬柴也不知这两人的来路。因为,若真是翁家劫船一案的相关人员,那么他们即有可能是翁家的人,也有可能是劫匪那边的人,也或有可能是无关的被牵连的人。这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话也没问过,看模样也不似紫菱州附近的人,也不好断言什么。扬柴一直默不做声,只让胡通全力救护两人,并封锁了消息,只他们几个当日随在扬柴身边的衙役守在院子里,就连那渔夫也禁在了小院不准外出,此事再无其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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