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肖山在凳上小坐了一会儿,不敢久耽,忙慌慌的让人叫了巡弋的快船回来,带着一众兵士匆匆离开了。
“爹,那些姓卫的真是那京官一家的。”扬帆跟在父亲身后,轻声问道。
扬柴一行人缓步走在路上,扬帆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扬柴笑笑,边走边说:“大理寺少卿是有个姓卫的,那皇林书院也有姓卫的,是不是院长就不知道了。他们与平川卫氏,是不是一家我就更不清楚了。”
魏青林要上京,早两个月前便请扬柴把京里的一众大小官员查了个清楚。不过,扬柴喜欢把事做的更细,他派去的人却是把京里头上带着官字的人和事,查了个底清。
魏青林此去京城,人生地不熟,做的又是极易得罪人的差事。而那京城更是龙蛇混杂,便是一介平民,也不知会与谁家权贵联着关系,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最后牵瓜拉藤的带出一大串,自己没得好处不说,怕会更难堪。
不过,那两个姓卫的京官与平川卫氏是否一家,他还真不知道。
“啊?!”跟在两人身后的史玉书听见了,一脸的惊讶,有些发傻的看着那两父子。
扬帆回头看了,忍不住笑了。说:“史大人只管把心放肚里面,他们就是不是一家人,总归也是一个姓氏,跑不了的。最差,也不会坏到那儿去。”
这是自然。平川的卫氏在这里受了这样的屈辱,去了京城还不得想法子平了这口怨气。至于那大理寺少卿和皇林书院的院长与平川有无关系,那又有什么关系,就不信平川的卫氏人不去与这同姓的人家结交,不与人认宗亲。就是两者间真没一点干系,平川的那些人也不是毛从辉能得罪的起的。
程青点点头,一脸轻松的笑意。说:“史大人请放心。江防是归扬大人管辖的,都司只是协助办差,主要还得我们大人拿主意。就是地方的军政,也是听命于大人的,他们没有越过大人去的道理。”
圣旨说得明白,扬柴有调拔、支配这一万兵卒的权力。虽不明白圣上为何给扬柴这样大的权力,不过圣旨这样说了,扬柴也就成了紫菱州都司衙门实权第一人。扬柴更是管理紫菱州捕盗侦缉、江河防务及地方军政的实权同知,更何况,都司衙门里所有人的嚼用,也都掌在扬柴的手中。毛从辉再任性行事,不得扬柴的准许,他也不能再派巡防的船只出港。
先前在客室换衣袍时,扬柴就已经让他派人送信给毛从辉,让他暂时停止江面上的巡防。想来,若是毛从辉尊重扬柴,听令于扬柴的吩咐,那么此时命令应该下达下去了。
扬柴是属文职,毛从辉是武职,地方政事,永远是文官领导武官。便是毛从辉是正三品,扬柴只区区从五品,但重文轻武的官场规则决定一切。
再说扬柴,可不是浆糊似的烂好人方进贤。只是现在还不是与毛从辉对着干的时候,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那件劫船事件,若不先处理好这事,扬柴只怕也没机会再管别的事情了。
那毛从辉虽是一介武夫,可他最是圆滑狡诈,扬柴给他送去的信,他未必会照办,扬柴现在手上还一团糟,与他当面争执,没有好处。不如找个地方下手,让人传话给他听,还来的有效些。先不管毛从辉信不信,至少他再要有所行为,定会先掂惦了。
接下来的事,不需史玉书操心,都司衙门的人迅速地自江面上撤了个干净。就连扣住的那些卫氏族人也都被送到了客栈,还请了大夫看伤,一切的费用也都是都司的人付的。
当然也只仅限于卫氏人而已,其他那些被搜走了钱财,或被扣押了的船只的人,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不过原先关押的人倒是都放了,全圈在一处客栈里住着,只说是要查证清楚的身份后再放人。众人也不敢再有异意,必竟现在自己在人家手里,就是再心不甘、情不愿,又能怎样。
至于卫氏还要不要打这个官司,就不得而知了。
扬柴没有再过多的过问这事,在路口与史玉书分手后,带着人一路溜达着去了。
经过紫菱州同知衙门的大门时,扬柴没有往里走,而是沿着街面,顺着江堤往前走去。
今天刚与方进贤办交接,方时贤便将所有的事都堆到了他的面前,恨不得立时全推给他,一甩手,好去做他的县太爷去。
扬柴本就是个粗人,以前在知府衙门里,不过是听魏青林的命令行事,公文什么的他那懂得,就是身边有个程青和荣老先生,也不能让他马上就懂得那许多。无奈方进贤还急切得很,加上那个劫船案子,他更是巴不得拍屁股走人,一副生怕被贴连上身的模样,那还有多少耐性与自己慢慢交待。扬柴无法,只得让程青一笔笔记着,由他在一旁盯着,官场行文方面的事先让他去做,他先把同知衙门里人事给摸顺了,才好方便行事。
这次被劫商船和劫杀人员的事,牵扯甚广,一个处理不好,只怕这一州所有官员都要被牵连在内,重得,被株连族亲,轻得,全家流放。若是旁人再被无辜牵连,只怕这一州之内无有脱罪之人了,只怕那时,全州之内一片哀嚎之间,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魏青林也在逼迫他,私下责令他尽快破案,最好是在京里派特使来前结案。扬柴也知道厉害,只是他一无线索,二无人证物证,再加上才接手同知衙门,一堆的锁事烦得扬柴脱不得身,人手也不够,他要如何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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