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事!”单琬晶幽幽的道:“如果我不是东溟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你在一起,可我不能,我的身份注定我不能嫁给一个平凡男子,张三,不对,秦王殿下,如果你对琬晶是真心的,你就做给琬晶看,如果你不愿意……”
“如果你不愿意!”单琬晶眼眶一红:“那就请殿下以后,不要再来撩拨琬晶,琬晶宁愿孤独终老一生,也绝不会背弃娘与东溟派!”
傅君绰微侧视线,偷偷看向旁边的杨浩,后者神情yīn沉,目中光芒正闪烁不定,忽然沉声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妄用天魔解体大法,后患无穷,没有我帮你调理身体,你根本活不过四十岁,并且终生不能再跟人动手!”
傅君绰听得一呆,美目中刚露出震惊之sè,单琬晶已凄然冷笑道:“当时我用天魔解体救你,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生命虽然宝贵,但有些放不下的感情,却更值得人为之不顾一切,张三,我已经不欠你的了,但我还欠我娘,还欠东溟派!”
杨浩彻底楞住,半响,才喃喃道:“对,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
“浩郎!”傅君绰见杨浩神sè有异,连忙伸出一只手,紧握住杨浩手背,忽然啪的一声,被杨浩用力甩开,只见杨浩铁青着脸道:“你们个个都逼我!”猛的一转身,踩着啪啪雨地向外跑开。
“杨浩?”傅君绰又惊又急的叫了一声,转头看了单琬晶一眼,目中露出一丝嗔怪之sè,又强忍伤势向杨浩追去。
单琬晶默然而立,一脸气苦,两行泪水在雨中缓缓流过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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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历灾劫的江都皇宫,到处是坍墙废壁,昔rì的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早已成了摆设,傅君绰追出两进空荡荡的宫门,在一处宫墙的滴水檐下,才找着抱膝而坐的杨浩。
傅君绰微微一顿足,才放缓脚步走了过去,在杨浩身边坐下,悄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害怕,我好累!”杨浩吐出一口淡淡的白气,茫然看着空中千头万绪的水线,那种眼神不觉让傅君绰想起当rì临江宫内,逼他带路去刺杀杨广的情景,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偏偏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杨广寝宫生死关头的突然出现,望江台上对宇文化及的一跪,掉入江流中的临死大喊,劫后余生的惊喜重逢,件件都拨动着自己的心弦,牵出一片莫名的眷恋。
“我跟你一起走!”傅君绰侧首轻靠在杨浩的肩上,轻轻的道:“我们回高丽,那里没人认得你,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
“晚了!”杨浩幽幽一叹:“如果那时候你没有离开我,我们还可以说走就走,现在不行了,现在兜了这么大一圈,我有了手足,部属,仇家,有了恩怨,更是惹下天大麻烦,众矢之的,现在一走,连杜伏威都会翻脸与我为敌,我连中原都出不了,怎么跟你去高丽?”
“你是不是,放不下琬晶姑娘?”傅君绰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只是其中之一!”杨浩淡淡的道:“况且不是我放不下别人,是别人放不下我,就算我平安逃到高丽,哼,你敢保证,你师父不会拿我的身份大做文章吗?”
“怎么会?”傅君绰吃惊道:“我师父……
“这个世界上,有心人实在太多!”杨浩忿然接口道:“就算你师父不会,难保别的人不另有算计,现在这个时机,对我的身份实在不利,除非……”
“除非我能拖过这两年!”杨浩目光yīn沉的道:“拖到长安、洛阳,全部弑主自立,隋朝皇室的影响烟消云散,才是我这个秦王杨浩,真正zì yóu的一天,在此之前,我只能靠杜伏威了!”
傅君绰目光中闪过一丝柔情:“不管怎样,我都跟你在一起!”
杨浩叹息一声,反手按住傅君绰的手背:“走吧,我送你回凤仪殿,你不能再淋雨了!”
傅君绰点了点头,柔顺的被他搀扶起来,正要走时,两人却又都抬起头,只见单琬晶面sè苍白的从雨中迎面走出,静静的停在杨浩身前。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单琬晶目光呆滞的看着两人搀在一起的手臂,视线随即又移到杨浩的脸上,惨然一笑,忽然一张口,一股血箭喷了出来,整个人便往前倒去。
“琬晶!”杨浩大惊失sè,连忙伸手将她搂住,
噼啪的脚步声密集响起,沈光、萧环带着人赶到这边,见状都是微微一楞,连忙带人上前撑开数十柄纸伞,将杨浩头顶上空牢牢遮住,傅君瑜和傅君嫱也双双上前,左右张开伞护住大姐,杨浩不及跟他们多说,双手横抱起单琬晶,便是急声令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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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四五rì的yīn雨,终于消停下来,江淮军除了钟离,戈阳,准南等地之外,已正式接管了江都全境,而出乎杨浩的意料,这帮半兵半寇的军队,却是出奇的没有滋扰地方,问过杜伏威才知道,原来萧环竟以杨浩的名义,洒出大批金钱犒赏过三军,兼之江都一战,江淮军堪称兵不血刃,坐收渔翁之利,杜伏威生平最恨贪官污吏,却不愿对平民百姓出手,此番亲自坐镇江都,自是严明军纪,令阚棱组建军法队,rì夜巡逻,几rì功夫下来,江都百姓却也习惯了江淮军的存在,逐渐开市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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