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如雪是知道,那种至亲离开,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的。
“今日才来,到底是我不孝。”
钟离啻想了想,将酒壶里所剩无多的酒,悉数倒在地上,扔了酒壶,抱起初如雪,将她安放在轮椅上。
“他和母亲没有葬在一起,便这么隔着数十个城市远远相望,也到底是我的错!”
钟离啻看着眼前的墓碑孤零零地,低下头。
“我曾经看见过,他在母亲的忌日时,坐在母亲的墓前,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初如雪听了,握着钟离啻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嘉帝死后,胡奴再凶残,顾忌着各处的面子,到底也还是把明嘉帝和昭仁皇后葬在了一起。
可是初如雪知道,昭仁皇后,大抵是不怎么愿意这样的。
她的宗族皆被明嘉帝屠戮,她自己也因明嘉帝而死,这样的夫君,初如雪想不到日后若是葬在一起,奈何桥边,还要看一眼,于昭仁皇后来说,意味着什么。
“藏戒山和渊都,到底相隔太远,若不然,迁坟也未尝不可!”
初如雪想想,道。
若论财力,落家自然不会落后,只是这样折腾,到底于前人不敬。
钟离啻点点头,想想,道:“却不知你我百年之后,能不能葬在一起……”
初如雪想想,认真道:“初家的旧址在西北,我是要回去的,也为我娘守着那里,若是来日相见,也能给她一个交代。”
钟离啻笑笑:“依你。”
初如雪摸摸钟离啻的头,不再说话。
钟离啻和初如雪回到小院里,天已经黑了,两个孩子也都吃过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玩些有趣的东西。厨房给这二人留了饭菜,初如雪便和钟离啻吃了些,各自做这自己的事情。
“明日,你便要入主皇宫,今日却为何偏要在这里?”
初如雪推推赖在自己床上的钟离啻,不解。
钟离啻却是一股正气:“我想着,若是日后做了皇帝,大抵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便能睡多久便先睡着。”
初如雪摇摇头,却是拿他无法。
钟离啻这时,抓着初如雪的手,道:“雪儿却是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这事情,钟离啻觉得难受,他同初如雪说过,想和她结婚。
可是初如雪却犹豫了许久,淡淡道:“你如今正要登帝,却是怎么也不能出差池的,便是过了这些日子,等明年再说吧。”
她知道,钟离啻对她的心意,是想叫她做皇后。
可是她却没有那样的准备。
何况外面的流言没有平息,她和钟离啻,她不敢确定这世间有多少人支持。
若是为了做他的皇后,那她宁愿不做。
初如雪期望的,是和钟离啻,成为真正的彼此,不是为了政治,也不是为了世人。
“这些事情,到底等明日过了,再商议吧,睡了!”
初如雪简单地结束了这场对话,便缩在被子里,不肯再出来了。
钟离啻笑笑,也便抱着她,就着这张不大的床,睡了。
第二日钟离啻的登基大典自然是十分热闹的,因为之前有过造势,胡奴驱逐不久,沐靳身死,渊都的百姓对钟离啻的拥护十分强烈,钟离啻站在城墙之上,身着衮服,那上面绣着龙纹,十分华丽。
大宗祠受了仪礼,问了天地,问了世人,又在天坛受了朝拜,司仪的寺人宣读了圣旨,钟离啻便正式成为了新朝的帝王。
而也正是因为钟离啻的登基,一个崭新的王朝便建立起来——旭王朝。
钟离啻成为了旭王朝的太祖皇帝,成为了这个王朝的创始人。
二钟离啻的第一个年号,便是“初化”。
于是六月五日开始,中原王朝便开始了新的纪元。
世人对钟离啻,也开始以一种新的姿态来看待。
各国在钟离啻受封的那日,都派遣了使者,前来祝贺。
对朝贺者,钟离啻的态度自然是礼遇有加。
只是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祝贺的呢?
这并不重要。日后钟离啻会慢慢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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