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阎罗

首页

相思阎罗_最新章节76.七十六



    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

    早上,石曼生像往常一样,早饭的时候,去敲了隔壁客房的门,“师叔,吃饭了。”

    可半响,屋里都没回声。

    “师叔?”她有些奇怪,推了推门,是从里头给栓上的,打不开,便又拍了拍门,“师叔?在吗?”

    依旧没有人答应,余夏和丁泽闻声也凑了过来,“怎么了?”

    “师叔没声音,会不会睡得太晚,还没醒?”

    丁泽侧耳听了听,而后说了一句话,让石曼生瞬间变了神色。

    “屋里没人,听不到喘气声。”

    可门分明就是从里头拴着的!

    心里闪过一丝恐慌,二话不说,石曼生一脚踹开了房门,直直就向放下纱帐的床跑了过去,“师叔?”

    床上的人安静地仰躺着,一动不动。

    刚刚掀开纱帐,石曼生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再看夏近秋,整个人就和冰雕一般,脸色雪白,眉毛、发梢都结了冰霜,青紫色的嘴角微微上翘,一丝气息也无。

    石曼生急急从怀里取出银针,拿了夏近秋的手就要下针,可刚刚触及皮肤,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太冷了,师叔她已经完全僵硬……救不回来了。

    怎么会……明明昨日还是好好的……

    石曼生愣神地站在床边,夏近秋身上的骇人寒气仅一会儿就将她的指尖冻成了紫色。

    “放手!”余夏一下打开了石曼生,眼眶已经红了,“再抓着,你手也不想要了吗?”

    “师姐……”她木木地转头看向余夏,指尖已没了知觉,“师叔她……”

    余夏眼眶微微发红,良久揉了下她的脑袋,“师叔走得很安详。”

    几个时辰前还乐呵呵和她们讲话的师叔,就这么去了。现在想来,昨天晚上师叔确实很像是“回光返照”,之前赶路的时候一直病怏怏的,只有昨天特别有活力。想不到,就这么一晚,寒毒就彻底击垮了她。

    虽然早已有思想准备,可真正面对死别,余夏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石曼生呆呆地坐在床边,泪水也不知不觉决了堤。

    从小到大,师父最为严厉,师叔待她们一直很温柔,就像娘亲一样。

    师父走了,如今师叔也走了。

    夏近秋,夏近秋,还没到秋天就离开了……

    百里宫人,似乎都逃不过这个结局。

    夏近秋今年只有三十七岁,而寒毒是她从小就习的毒蛊……

    ……

    客栈嫌死了人晦气,当天就让他们离开。

    夏近秋的身子冰得可怕,皮肤根本不能直接接触,几人用三四层被子裹了移出来,还觉得像是抬了个冰坨子。

    石曼生当天便在广陵买了一处小院,就在师叔说喜欢的那条湖边。而后又去挑了一副上好的棺木,将夏近秋埋在了院子后头的竹林里。

    ——以后,此处就是师叔的家。

    事情全部做完,又耽搁了三天时间,此时已是六月见底。

    既然师叔已经不在了,梅子倾的人也不必跟着了。

    晚上,石曼生拉着丁泽、余夏说了自己的打算,就是要避开梅子倾的人,悄悄离开。

    丁泽表示可以,石曼生便又看向了余夏。

    “我就不去了。”这是余夏说的,她没有给理由,当天夜里便独自离开了。

    石曼生知道,师姐是去京城了。这些时间,她是为了师叔才留下来的。

    “小泽,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一定非要跟着她的,百里宫没了,师叔死了,师姐也走了,若是他也想离开……她不会拦。毕竟丁泽还年轻,有得是精力去看看大好河山,不必跟着她隐居在穷山恶水之处。

    “不是去东边吗?”丁泽冷着脸,“什么时候走?”说的走,便是甩开梅子倾的人。

    石曼生不确定,“明天?”

    “好。”

    他会和她一起走,没有任何犹疑,哪怕她的身边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从离开羊山镇那一日起,她在哪,他的家就在哪,她说过的,他是护卫。

    这小子明明是个冷冰冰的性子,却总能让她觉得莫名温暖……

    石曼生吸了口气,站起身,摸了摸依旧坐着的丁泽的脑袋,“早些睡,明天出发。”

    “喂!”在她要离开屋子前,丁泽喊了一声。

    “嗯?”她回过脑袋。

    “以后别摸我的头。”丁泽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小孩子。”

    “噗嗤……”石曼生忍住笑,“好好好!以后不摸,不摸了!”

    切!明明还是个小屁孩。

    ~~~~~~

    第二天,石曼生轻而易举地迷晕了那些人,和丁泽一人一骑,出了广陵城门,一路往东行去。

    ——师叔,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喂。”

    “怎么?”

    “那条路是往北的。”丁泽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岔路的另一条,“这才是往东。”

    “是吗?”石曼生将信将疑,取出地图好生看了一遍,有些讪讪,“失误失误。走这条。”

    刚刚转上正确的路没多久……

    “喂。”

    “又怎么了?”

    丁泽指了指身后,“你东西掉了。”

    石曼生一看,刚才没注意,一直别在马背上的帷帽确实掉了,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看了看距离,不算远,“小泽,帮忙拿一下?”

    丁泽一个跃身,眨眼间就取回了帷帽,轻飘飘往她手上一抛。

    轻功好就是令人羡慕,不像她下个马都慢。

    “小泽啊。”索性戴上帷帽,石曼生边系绳子边看向他,“和你商量个事,以后能不能别总是喂喂喂地喊我?你可以叫我姐、姐姐、曼曼姐、石头姐,都行。”喂来喂去太伤和气。

    丁泽打马从她身边走过,“好。石曼生。”

    系绳子的手一顿——谁让你全名称呼了!

    “你不是叫余夏姐的吗?凭什么到我就是全名!”

    “呵。”

    “我比你大了整整三岁!”

    “呵。真老。”

    石曼生:……明明她才十八,哪里老了!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