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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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阎罗_最新章节76.七十六



    这毕竟是一个彻底弄明白百里宫独门封穴手法的好机会,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离开太医院的时候,阿丙在柳木白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阿丙。”柳木白看出了他的想法,“景大夫的话,就当没听到。”

    “是……大人。”

    当初被石曼生制住腿上穴道的人,算他自己在内一共六人,除了阿甲和柳木白,还有四个侍卫。在悬木桥的时候死了一个;另有一人双腿坏死后反应严重,全身血液都受到了波及,回来十天便死在床上。还剩下两个侍卫,已被送回原籍,给了抚恤。

    如今,在京城的,只有阿甲和柳木白。他柳木白再怎么心狠手辣,不过是一双腿,不需要用忠心耿耿的属下性命去换。

    伸手按了按腿,是有感觉的。

    想到石曼生为自己解了两个穴道,柳木白的心里莫名有了几分隐隐期盼……又要去找她了。

    许久不见,也不知她变成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忍不住挂了笑容。

    石曼生,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

    此时,石曼生一行人正在金陵,没错,就是江浅所在的那个金陵。

    富甲一方的金陵江家,连门口的两尊戏球石狮都是汉白玉雕的,而且和寻常人家的狮子无论从形貌还是动作方面来看,都要更加细腻,活灵活现,不用说,一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此次,她来江家的由头自然还是看病。

    江浅当年虽然是去了蛊,可一头白发却是回不来了。石曼生打着旗号来帮人家治头发了。顺便装模作样地说了一番贵公子的身体还需调养,自己有几味妙药,只是价格贵了些……

    十天前,张管家站在门口,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这个突然拜访,自称青州来人的姑娘。

    毕竟他没有真正见过当初那个大夫,而且自己面前这个姑娘的打扮实在是……整个面孔遮得严严实实,也不嫌热?

    想了想,他回屋与江夫人汇报去了。

    江夫人立刻拍板——请人进来!

    走进江家大院,石曼生一言不发地装高深,心底却是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看,那玉石凳!

    看,那镶金茶壶!

    看,那一人高的珊瑚摆设!

    ——石曼生深深觉得当年为江浅治病的要价低了,而且是低了去了……

    江夫人是个实在人,听石曼生讲明来意,果断让张管家领她去见江浅。

    江浅虽然在青州治过病,但对于这位治好自己的石姑娘还从未见过长相,第一次见面就是她满头满脑包着布的模样。

    听人禀告,说石大夫来了府上,正往他的院子来,江浅还有些不信——当初自己那般病重,她还说必须去到青州才治,如今怎会亲自来了金陵?

    可当那位石大夫出现在他面前时,江浅立即不疑有他——就是此人!为何?声音,他听过她的声音,那个脾气很倔的声音。

    对上石曼生带着面具又戴着帷帽的面孔,江浅心底有些可惜——还是见不到相貌。

    石曼生见到江浅,满意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一年来,他恢复的很好。面色红润,肉也多了些,除了一头雪白的长发,已经完全看不出病态了。不过,没病也得说有病,这样她才能在江家留下来。再说了,当初江浅病得要死了,那帮庸医愣是看不出来、治不好,她这个“救命恩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很有分量的。

    像模像样把了把脉,又从江浅脑袋上拔了根长发,“在下需要研究研究。”

    于是,石曼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住了下来。

    其实,就算她不说来治病,江家也是很愿意留她的——家里住个神医多好!他们又不缺钱。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显得江公子的“病”难治,石曼生的价格自然就能水涨船高。为了应对以后的事情,她很有必要再江家多捞点本钱防身。

    于是,她这一待就待了五日,眼看着还有五日就到六月十五,也就是柳木白看诊的日子,她觉得是时候收钱离开了。这才取出了去蛊固本的药丸让那江浅服下。

    仅仅一夜过后,江浅的白发就变成了花白,黑了足足有三分之一。

    “神医!”江夫人激动地拉着她的手,“真是神医啊!”

    “不急不急,还有三粒,待江公子全部服下,必然再无异样。但这药丸做工极繁,所用药材也都是天地间难寻之物,价格方面怕是……”

    “神医,要多少钱?”

    “一千两银……一粒。”石曼生试探着说出了这个数字。

    “行!三粒全要。”江夫人毫不犹豫。

    那一刻,石曼生觉得自己要价又便宜了……

    带着银票和些许碎银,石曼生离开了江家,马不停蹄赶回客栈接了师叔他们,就离开了金陵。

    若是柳木白来查他们的行踪,江家此行肯定会被知晓。

    为今之计自然是得快些寻个隐秘出去安定下来。

    身上的银票是江家的,用起来太过显眼,她和丁泽一起去到钱庄全都换成了五十两一张的通用银票。厚厚一沓用油纸包好揣在怀中。

    回到马车上,石曼生二话不说将这些银票分了好几份,每人身上都带一些。

    “姑娘,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去润州。”

    在江家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地问过一些下人,一直往东的话会有海,岸线很长,因海风大,全是泥沙地耕种不了,除了一些地方有渔村,其他的都是人迹罕至。

    这种好地方不正是为她所设吗?再说,往东一路,正好可以逛逛润州、广陵,也好圆了师叔的想法。

    余夏把分给自己的银票揣进了怀里,默默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会跟着石曼生一起往东,是因为师叔的身子没有多少时日了。等师叔那之后……她再去找柳言之那个混蛋报仇。

    石曼生打心眼里不想再与梅子倾有任何瓜葛的,可师叔身子不好,梅子倾派的这几人确实帮了不少忙。什么时候甩掉他们就成了一个问题,她也迟迟拿不定主意,但绝不可能一路带着他们去海边。那岂不是直接把自己的去处告诉梅子倾了。

    然而,七日之后,石曼生的打算全乱了。

    师叔夏近秋……死了。

    ……

    那一天,除了有些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们到了广陵,昨日刚游过湖,小桥人家,水乡神/韵。

    师叔看得很开心,直说喜欢这个地方。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比平日多添了一碗饭。一边吃,一边乐呵呵地说自己可能就是广陵人,看什么都觉得熟悉,说不定当初师祖就是在广陵把她带回百里宫的,以后老了住在广陵就挺好的。接着又给石曼生他们讲了讲小时候在百里宫的趣事,越说越开心,不知不觉竟是拖到了亥时三刻才回屋睡觉,这与以往师叔早早上床的性子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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