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廷元刚说完,大理寺的一位幕僚也站出来说到“刘大人此言差矣,如真是疯癫之人,怎么可能流浪至京师,又能轻而易举的进入东宫行刺,分明是有隐情在里。此贼奸猾异常,依我看不如用刑,看他招也不招!来人啊,大刑伺候”。
两边的皂班都是不入流的小吏,平日里还以知府陆老爷马首是瞻的,今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位大爷,也不知道听谁的好。一听这边说要用刑,立马提了水火棍上来,看样子是准备先来上个几十大板了。
“且慢!我观此人身强体壮,不似疯癫之人。如此胡乱用刑,若是胡乱结果了性命,那还找谁去审问?到时候得不出个让陛下满意的结果,这责任又该谁来负”关键时刻,陈峰挺身而出,大声的制止着皂隶们准备行刑的举动,顿时堂上的焦点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作为旁听的四个衙门的代表,有权利制止用刑,以及改变审问走向的,其实只有三个。而此时另外两位,一个锦衣卫同知,一个东厂掌刑千户都是事不关己的喝着茶,看来他们本来就是准备过来出个面,并不准备搅和进去的。
而陈峰受了万历的命令,要他负责监督审判过程的,他就不敢大意。这些官员只知道摆摆威风,动不动就严刑逼供,陈峰最反感的也就是这样,结果无非就是屈打成招,甚至直接用刑至死。
到时候张差如果真的挺不过酷刑一命呜呼,这案子就成了无头冤案。虽然自己不会有什么事,但一来陈峰不想做昧良心的事,二来也不想让万历失望,所以既然锦衣卫和东厂不准备搅和进来,那就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果然,刚才还装傻充愣的俩位代表此刻突然来了兴致,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陈峰。看到陈峰投去的眼神,甚至还不经意的轻轻点着头,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锦衣卫和东厂摆明了不准备搅和进去,你内政署陈峰要参与,我们不阻止,但也不会明确表态的支持。你陈峰出头,到时候有功我们要一份,有罪嘛,就你一个人担吧。
陈峰本来就没指望这些明哲保身的家伙出面,只要他们不唱反调就行,此刻得到他们的信号,陈峰也就放下了心来。今天自己就当定这出头鸟了,反正是皇帝亲自任命自己来的,那就要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彻底的得到个合理的答案,一切想要阻挠甚至影响审问继续的家伙,陈峰都不会给他好下场!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本来就知道这案子棘手,弄不好就是个革职查办,真要搞大发了弄不好就是个背黑锅的替罪羊,掉脑袋都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有那么几个陪审员装着傻,就等共同研究出个说的过去的结果,胡乱结个案,把这头疼的任务应付过去也就算了。
可就有陈峰这么个二愣子,非要插一脚出来搅和。这小子到底年轻啊,这案子明摆着有后续问题,大家都是老油条了,谁都不愿意去多参与进去。大家心知肚明的打着哈哈,但被陈峰这么半路杀出,人家有陛下的任命,又不能忽略过去,所以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的苦笑不已。
“三位主审大人,我觉得此案无法继续审查下去。首先这犯人张差的身份都不知真伪,这样审下去又有何用”?陈峰丝毫不去理会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自顾自的发表着意见。
但也不是各个官员都那么明哲保身的,做到司法这样的职务,选的就是些公正廉明的官员。至少三位主审官员就都是这一类人,他们在朝堂之上本来就属于那种只支持正义,不拉帮结派的那部分人,此刻面对案情,一致的站到了陈峰的那边,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势要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来。
公堂之上呈现了三个分明的阵营:少数几个官员,例如三位主审以及陈峰,以及少数的几个心怀正义的,保定决心的要严查下去;大部分的陪审员,作为整个审案过程的中坚力量,一致认为应尽快结案,免得夜长梦多,出了岔子反倒不美了;还有一部分,就是以锦衣卫以及东厂的代表为首,模棱两可的对双方的意见都不置可否的中立派。
争执了半天,终于在锦衣卫以及东厂的代表勉强表示支持陈峰他们的情况下,得出了暂时的解决方案:犯人张差暂拘于顺天府牢内,责顺天府严加守卫,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拿顺天府陆大人是问。
另外紧急派出专员,赴蓟州调查那张差的情况是否属实,等到核查结果回来了,再继续开堂审理。为了保持安全以及公正性,张差拘押期间,除了三位主审,四位旁听官员能够深入牢内调查有关案情的消息,其余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违者严惩不贷\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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