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来,三法司加四个旁听衙门,可不是七堂会审么?不过里面还分了三六九等:首先是主审的三法司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其次是旁听的几个重量级单位,包括锦衣卫和东厂,也许还要算上万历特意点名的内政署。
这三个属于拥有否决权的。虽然案件审理他们不直接参与,但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以及是否同意三法司的审案方法及结果,可以说他们拥有左右过程与结果的权利,既可相互配合,也可以相互制衡,最后就是连个屁都不是死跑龙套顺天府知府了。
四个旁听衙门的代表左右各二的分列坐在了交椅之上,他们的周围环立着顺天府的壮班保卫着,喝着茶吃着点心的,这样旁听确实惬意。锦衣卫和东厂的代表坐在了右边,边聊着天边笑着。
陈峰坐在了左边,一旁的顺天府陆知府知道陈峰他背景深,且又深得皇家喜爱,殷勤的套着近乎,尽着地主之谊的招呼着自己衙署里的衙役们端茶送水的。陈峰也矜持的点头致意,他今天来是旁听审案的,人陆知府貌似客气的有点过头了。。。在旁听席后面,还有一些官员,他们都是三法司出来的,算是给三位主审官做临时幕僚兼陪审团及各自衙门的记录员的。
再反观三位主审官,互相客套了半天,还是由刑部左侍郎吴同春坐了正中的席位,大理寺和都察院各坐左右的公案。吴侍郎在公案后向左右两边的旁听代表一躬身,算是表达了对东厂、锦衣卫、内政署以及顺天府衙门的到席表示尊敬与谢意。
又与都察院、大理寺的代表互相点头致意,表示主审官员、旁听衙门均已到席,一切都准备完毕,闹腾了这么久,总算可以正式开始审案了。
“带贼人上来”刑部吴侍郎一拍惊堂木,大声喝到。负责站堂的站班皂隶们,一身漆黑的服侍,手持水火棍,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压低了嗓音拖着调子“威~~~武~~~”。
两个身材高大的皂隶,将那名前日闯入东宫行刺的家伙架到了正堂之上。只见那日还嚣张至极的家伙,脖子上戴了个铁箍,从铁箍上连出两条粗粗的铁链,与他手上戴着的手铐死死的串在了一起。脚腕上也戴上了粗粗的脚镣,还托了个大铁球防止其逃跑。
那日穷凶极恶的恶徒,几日不见已经憔悴的不成了人样。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开了,蓬头垢面的很是邋遢,显然已经被审问过几次了。此时不知道他是被堂上森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还是筋疲力尽体力不支了,总之他颤抖着就跪在了堂上。
“堂下何人,籍贯何处,可知自己犯了什么罪”!吴侍郎又是一拍惊堂木,高声喝到,那堂下的罪犯伏在地上,声音沙哑的回答到“回大老爷的话,小的张差,蓟州井儿峪人,小的实在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那张差说完,不住的颤抖起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原来那家伙叫张差,是离京师不远的蓟州边镇的人,那他又为什么会到京师来,更为什么还会胆大到闯入紫禁城,直奔东宫行刺太子呢?陈峰心里计较着,一边思考着,一边注意着堂上众人的表情。
三位主审官一律的大义凛然状,死死的盯着堂下跪伏着的张差。其余三位旁听官员,锦衣卫和东厂的代表都仿佛没事人似的,喝着茶看着旁处,完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仿佛不是来旁听的,看那样子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顺天府的陆知府从始至终都是笑盈盈的在那坐着,本来就没有他什么事,他更插不上任何话,干脆就当个名副其实的旁听吧。
这时候,坐在最里边的一班三法司派出的陪审员开腔了,有的义正严词的痛斥着张差的暴行,有的直入主题的问着张差居心何在,幕后主使是谁云云,会审到了现在,才终于有点原本该有的样子出来。
其中一位陪审员出列,大声说到“犯人张差,你先说说,你为什么到京师来,又为什么要闯入东宫行刺太子”?堂上众位官员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这位陪审员的身上,站在陈峰身后的顺天府幕僚低下脑袋,轻声的介绍着。原来这位是皇城巡视御史刘廷元,张差突入东宫行刺太子,纠察责任到个人,他也难辞其咎,所以很是卖力的审讯起来。
陈峰的目光又转移到那张差身上,只见他听完刘廷元的问话,突然颤抖了一下,接着便恢复常态。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住的轻声呢喃着“吃斋讨封”,像是在回答对方的问题,也像是自言自语,让众人大为困惑。
吃斋讨封?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吃斋饭讨赏钱的意思,这貌似是游方和尚化缘的意思,但这和案情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峰正在沉思之中,那巡城御史刘廷元再次开腔到“诸位大人,下官认为此贼其状癫狂,更兼言语颠三倒四,应是疯癫之人。依在下之见,应该没有什么动机,也没有幕后主使,应是机缘巧合才闯入东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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