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林走到花架下,停了下来,对米玉山道:“我在这里等候太贵人梳妆吧!”
女人梳妆之时,难免身衫不整,潭林不愿再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所以就要求要花架下等着她梳妆完毕。
米玉山也不好强求,便道:“我给您倒杯茶来!”
潭林把视线移到脚下,见左脚踩着的位置正有一处排水的“眼钱”,此前潭林在这里已经注意到这处“眼钱”,但一直没有机会仔细查看,此时正好有个借口,可以独自研究一下。
米玉山捧着茶具走来,斟上的还是绫月缇调制的花茶,奉上茶水后,米玉山说道:“您先少坐!”说罢,便转身去做别的事情。
潭林在石凳上坐下,背对着屋子的方向,低头仔细观察眼钱下的排水暗沟。透过眼钱的空隙,可以看到暗沟中十分潮湿,虽然此时并没有水流痕迹,但是在这个酷暑时节,沟内还能保持潮湿,那说明,眼钱下的排水暗沟并没有闲废。
潭林最初制定的“逃宫”路线里,是没有这处眼钱的,但是当时制定的路线完全参照着那些图纸而定,虽然想得周全,但可行性还有待亲身探索。所以,潭林决定也对这处眼钱进行测试,当下他从腰间挂的香囊中拿出那个事先做好熏香小球,趁人不备,投入眼钱之中。
紫禁城的排水暗沟是北高南低,虽然其间纵横交错,但大的排水流向不会变。慈宁宫在北,慈宁宫花园在南,中间相隔较远,并且东西横向之间也有很长的距离,所以,这处眼钱是否能够和慈宁宫花园相连,还是个未知数。潭林此时只能先投下小球进行测试,但是测试的结果在哪里能够看到,何时可以看到,他暂时还想不明白。
两杯茶饮尽,凌月缇已经梳妆完毕,宫女锦儿来到花架下,请潭林入内。
潭林起身随着锦儿进屋,锦儿将他引到屋中后,便关了房门,退了出去。这时,屋子里又是只有潭林和绫月缇两人。
绫月缇其实并没有梳妆完毕,发髻虽然已经盘好,但并没有插上头饰,身上也没有穿旗袍,只是身着一层轻纱,赤足倚在竹编的矮榻之上,单手支颐,眼神迷离地望着潭林。
美色在前,潭林不可能丝毫不为所动,但是,他毕竟心有所属,于是定了定神,在门口的桌前坐下,正要说话打破这个尴尬的场面,绫月缇便开口了。
绫月缇昵声问道:“潭太医,看到此刻的奴家,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
“奴家”这种****里的词汇都出来了,潭林不禁觉得好笑,他摆了摆手,说道:“这样的语调太像戏台里的人了,我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是吗?”绫月缇依旧是那样的语调,“你让我把你留在宫里,昨天一日未曾见面,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潭林笑道:“话可以待会再说,我先给你请脉吧!”
绫月缇长舒右臂,露出翠镯环绕的皓腕,一边抚动手指,一边说道:“潭大才子今天最重要的事,恐怕不是给我请脉吧?”
既然请脉不是最重要的,那必然有更重要的事,这当然是在暗示那十二幅山水画。潭林明白她的心意,绫月缇与潭林只不过相若识一日,潭林便托人带画入宫,把这样秘密的事情透露给她,并由她代为保管,自然是对她极其信任,这让独居宫中的绫月缇极为欣然。所以,今天早上一相见,她便半开玩笑似的,用这些画向潭林进行某种意义的“要挟”,其实并无恶意,只不过贪恋潭林的俊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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