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目四望,不见有人出来迎客,我信手拿起一本经卷垂阅,蓦地,忽听内阁的方向传来一把高深莫测的喉音,“姑娘也懂天竺经文?”
我不动声色,将经卷放回原位,“微末之技,难登大雅之堂,圣主严重了。”
阁中人默然良久,再开口时,口吻竟凭空多了几分温淡宽和,“令师碧水双剑司徒霜,平生侠踪飘忽,难叩仙颜,林姑娘既是出自名师指点,无怪乎此等年纪便成就了一身绝学。”
我言辞工整,继续陪他打太极,“圣主是中原绿林道的龙头表率,晚辈此番得蒙垂青,委实感愧。”临了,怕他想歪,又恭敬续道:“晚辈言出诚挚,望圣主万万莫要误会才好。”
那人突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声固然倨傲,却隐隐透着几分寥落之意,“方才不过是我感慨之言,林姑娘不必多心,请入禅房叙话。”
我闻言一怔,这才发现垂帘后还有一重门户,内间禅室不过盈丈大小,布设极为清简,迎壁上挂着一昼松鹤展翼图,笔工苍劲,沉浑绸叠。面壁静坐的老人,仅以一袭紫袍加身,从头到脚毫无花哨,不知不觉间,辰时两刻的鼓声幽幽荡开,我的眼神竟迷茫了起来,看着看着,眼前的背影,居然和昔日里某个刁钻的老人重叠在了一起,无比的和谐,脑中砰的一下,刚闪过的念头,又被结结实实地拍死在了萌芽状态。
他似有所觉,笑得一派叵测不明,“姑娘所见的这副松鹤图,亦是出自一位奇人的手笔,此人姓梵,名雨飞,关于此人的事迹、武功源流等俱是江湖中最大的隐秘之一,包括十大派的掌故,俱有心将这段隐秘封藏,只因梵雨飞生平嫉恶如仇,昔日横行无忌,仗剑诛绝的江湖匪类,总不乏一些名门弟子牵涉其中,十大派协议之后,与平山一代高手尽出,梵雨飞仗以家传剑法,可谓并士无双,单人孤剑伤尽天下三十七名高手,事后绝尘而去,自此被江湖中人尊誉为‘天下第一剑’,与林姑娘可算近代武林中的两名骄楚,可惜此人在平山一役后便已绝迹江湖,任是请出弑雨轩花少主,只怕也搜不出他的下落。”
震惊之余,我禁不住陷入了短暂的错愕之中,眼前的老人瞧不出丝毫阴鸷,反倒尽是言词和蔼的模样,一段武林往事经他娓娓道来,出尘的风仪中竟透着几许苍松古月般的浩然正气,令人不觉生出一丝敬仰之心。
“林雪若末学后进,何敢当圣主如此赞誉,天下第一剑文武霸才,晚辈只恨无缘识荆,岂足与其相提并论?”
“姑娘毋庸自谦,这份造诣放眼江湖,莫说若水神宫,便在江湖中亦是极为罕见,司徒霜一生何等谨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也正是她的用意。”老人淡淡一笑,忽而直入话题,“本尊借来武当至宝,只能勉强保得眼下太平,贵宫与圣教关系微妙已极,既是存亡相依,却又未建立起互信之谊,想必姑娘亦无善策应对,此番光临我圣教,只怕非是献计或谈判这般简单吧?\u2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