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听一声沉厚的弓弦劲响,四发利箭已然携着呼啸声暴射而出。聂宣靴尖一沾山壁,身形掠高还不足两尺,我反应仅慢了半拍,倏然发觉他全身蓦地一阵剧颤,揽住我腰身的左臂绷得生紧,滚烫的液体溅在眼角,视线立时被染成血红一片,耳膜中可怖的传来箭羽震响,仓惶中模糊了视线,仿佛也瞬间冻结了了五脏六腑、心识与神经。
熙攘杂乱中,我不敢去看他究竟伤在哪里,无限自责懊悔尽数化为愤怒,无一疏漏地贯通在手中铁剑之上,足足十成溯玉真气经由剑锋一径挥出,森寒的剑虹登时逼人而发,宛若玉龙夭矫,将谷内众人通通罩在如虹气劲之下,如洪波突发,疾涌而去!
全力施为的剑气击在山壁上,登时迸出一迭声的惊天轰鸣,原先布满垂藤的山石被剑气层层贯穿,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石倏然坍塌,跌散着一路翻覆下来,众人大惊之下已然顾不上其他,立马四下急窜,有人逃得慢了半拍,几乎被乱石砸得稀烂,原本狭长的谷道中除了碎石堆砾,俱是碎骨血污,腥糜不堪。
聂宣箍紧我腰身的手臂不断颤栗,身法却依然稳健如常,足尖沾地的一瞬,复又摇摇晃晃的护在我面前,一袭黑衣,血色却艳若桃花般,醒目得溅开在胸口。他面色苍白,却还在笑。眯起眼睛,笑得漫不经心,笑得仿如天边褪尽光芒,一如温柔红润的暖阳。
我喉头一阵哽咽,泪水不受控制的盈满眼眶,察觉到四下又有多人逼近,才想起要去查看他的伤势。
聂宣不动声色地轻轻避开,戟指连点胸前四处大穴,柔声安慰:“别哭,我没事!”
我点点头,反手拭去泪水,扭头望向两侧山谷,眼前层层叠叠的,数不清围了多少人,各个灰头土脸的模样,手中无一例外握着明晃晃的兵刃,却似乎有所忌惮,无一人胆敢迈步进犯。
我明白,敌人此刻已然胆寒,双方比斗气势的一仗如今算是我们拔得了头筹。倘若聂宣尚有余力,排开我的因素除外,倘若他独自寻机逃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除此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折衷之法可行。
“邪魔歪道,本事倒也不小,有我楚某人在世,岂容你等猖獗横行!”
我循声望去,发现有抹白影自乌压压的人丛中排众而出,手握长弓,白发瀑悬,正是飞云堡掌门楚皓凌。
聂宣显然伤势不轻,豆大的汗珠混着雨水自额角涔涔滑落,面色苍白如纸,却仍旧眉眼弯弯,紧紧将我护在身边。
“楚前辈真是爱说笑,既有歹人趁大会期间渗入贵派,必然对正派武林图谋已久,敌明我暗,只凭此间人手只怕难于应付,咱们好心替你捉耗子,你怎么能骂咱们是邪魔之流呢?”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