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身,如瀑的暴雨下,袂影翻飞,剑光交合。聂宣身法已然不复之前那般轻灵,剑招挥洒间大见迟滞,相较初斗时的灵滑翩巧,此刻倒显得处处左支右绌,明显已落居下风。那纤瘦女子一口长剑流畅狠厉,有如飞燕掠波,翩然轻旋,“嗤”的一声,竟自斜地里疾刺而下,轻飘飘穿过聂宣左侧腋下,诡异地回旋一绞,脊刃尽吐的当儿剑劲犹存,竟弯弯曲曲斜刺向他后颈。
我倒抽一口凉气,仓惶间拔剑斜斩,剑气飕然撕开雨幕,寒芒四散间疾如陨星飞渡,曳开一条淡色的半月青虹,忽听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鼓嗡嗡作响,那女子的长剑堪堪触及聂宣背脊,便立时断作两截,震得她虎口创裂迸血,余下的半截剑柄登时脱手倒飞而出,在雨空中划出一道偌大的弯弧,斜斜夯入湿软的泥泞中,只余下玄青色的剑穗在风云中不住摇散。
山口的人群中发出一片惊讶的抽气声,聂宣竟似留了后招,乘着那女子失手的间隙,觑准角度戟指点向她肩窝中府,云门两处要穴。但见她身形势如猛狮,双肘倏沉,身形反折如弓,自他腋下倒穿而出,聂宣一指扑空,那女子已掠出数丈开外,手中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颗淡紫色的弹丸,反臂扬腕间曲指一弹,两发鸭蛋大小的暗器破雨袭来,一进之势,准确分袭向我跟聂宣。
幸赖激战中理智未失,我催动两成内力覆与掌心,顺势牢牢接下那粒弹丸,心识却在短暂的瞬间一霎万千,仓促间全凭那股莫名其妙的直觉,五指涌出蓬勃真气,攫入飞向聂宣的另一枚弹丸,双手曲指搭珠,反手向隘口的方向甩腕弹出。
但听两下砰拍巨响,紫色的尘翳登时在火光中爆裂开来,纵有暴雨稀释,却仍未见得有丝毫消散,陵云台隘口此刻已然陷入一片狼藉,一迭声的倒地声与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数百名弓手连同各派弟子接连萎顿倒地,纵然左近仍有幸免波及的漏网之鱼,见到此番声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眨眼间便已溜的一干二净。
暗器方自出手,再回头时,那纤瘦女子早已趁机遁去,满眼只余吹袭而来的凄风冷雨,黑夜寂寂。
聂宣挫腕收剑,揽过我的腰身纵跃而起,身形宛若离弦飞箭,一掠数丈。眼见快要纵过山口,突见两道红色箭羽一上一下嘶鸣而至,后发箭羽封住聂宣脚尖下个借力点,而先发的一箭,竟然计算十分精准的直取聂宣揽住我的手臂,谷口之中,二十余丈开外处,有人手携月弓,指缝间纵排四只箭羽,弦绳满张,大有数箭并发之势。
未等聂宣出手,我一剑疾挥而出,直取逼近聂宣手臂的一箭,几乎没感受到任何阻力,剑锋斜削过箭头,“铿”的一声清响,铁箭应声斜飞堕地。几乎在我出手的瞬间,聂宣袖底飙出一蓬银芒,准确无误的击中箭头,在黑夜中迸出无数细小的火花,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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