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怎么了?”有黄豆芽终于抬起头来望着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关切。
千雪这才回神,原是不知不觉中,自己眼角有温热滑落。
“无碍、无碍。”千雪忙低头,抬袖拭过脸上温热。
尔后挺直身子笑了笑,又缓缓退回了寝房。诚然月娥说的对,不管遇到何事都要泰山压顶而神色不变。
现在这种情形,无论她做什么都会错的。这样喃喃想着,千雪竟倒在软榻上睡着了,这一睡,便从午时,睡到暮色垂垂。
半梦半醒中,隐隐察觉床榻一软,微微抬眼,看见红黑相间的宽袖中伸出只修长的手来,正牵了被子替她盖了一盖。
“络桑——”她循着那只手臂看去。
“你不用说了。”络桑淡淡打断她。
她以为他接下来会说,昨夜之事权当没发生过。便没忍住将嘴角弯了一弯,谁知这嘴角弯到一半,便生生僵住。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络桑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现在才知道你想要什么,以前一直是我把你想得太简单,错看了你,不过你放心,我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哪怕是日照的太子妃之位,只是既是做戏,自然要做得逼真一点,免得露了马脚,这婚可就白成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万分冷静,万分有理,将她想出口的话纷纷堵了个严实。
她看着他许久,终于不再无话。
过了许久,在他转身之际,她才道:“络桑,我想……我有许久没有看见无忧了,我想回一趟千行。”
挺拔的背影在明晃晃的烛火中僵了一僵,接着转过身来,神色奇怪地看着她:“你去便去,虽说最近我须得与你同出入,但你既想将无忧藏起来,你只需悄无声息地去就好,承泽宫里面的大小事务我会处理。”
说完,抬腿便走,走了几步后,似是想起什么来,又回过头来:“我倒是忘了,既然月娥教了你规矩,你便不要忘了规矩,以后无其他人你可以唤我夫君,若是有其他人,你须得同其他人一起唤我一声殿下。”
说罢暗红的冷眸在清幽的烛光中一瞥,竟头也不回地去了。
那决然的背影犹如冰冷的针,根根扎在她心上。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却好像一时失去了所有。
倾心啊倾心,莫不是我当真斗不过你……
千雪起身,呼了呼气。
腾云到了千行时,千行仍是老样子,层层迷雾的结界下,是皑皑一片的冰天雪地。似是感觉到有人到访,紫瑾站在山前拨开云雾,却在见到来人是一袭黛色流仙裙的千雪时,脸上惊喜一闪而过。
“娘娘来了。”紫瑾颔首道。
“我来看看无忧。”千雪缓缓从云头上落下来,牵着满身的风雪,缓缓走在盛开的桃花之间。看着这千年万年都未变的景色,忽而感慨万千。
仿佛她每一次离开这里,再回来这里,都会变一些。从以前那个别人说什么都会信的人,到现在知道握紧手里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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