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几乎都要忘了,他不提还好,一提我火来了。
“孙哥,”我没好气地说,“放假4天,你干嘛非要今天去寄衣服?”
“你让今天寄的呀!”孙建国说。
“寄就寄呗,干嘛非要去邮政所,找一家快递公司行不行?”
“快递公司不保险,经常丢东西,还是邮政所可靠。”
“寄衣服就寄衣服呗,干嘛和万山红在大街上拉家常?”
“瞧你说的,大街上看见了还不兴打个招呼啊。”
“打招呼就打招呼呗,干嘛提儿子的事啊?”
“是万山红提的,关我什么事!”
孙建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非但如此,还要问我这个受害人的罪:“老三,你干嘛骗万山红你有儿子了?”
我说:“就是一个玩笑,没想到她当真了。”
孙建国说:“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我说:“你就不能随机应变,把这事敷衍过去?”
孙建国说:“这是原则问题,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能敷衍吗?”
我说:“好了,不说这事了,算我倒霉。”
我都投降了,但孙建国并没就此放过我:“老三,明明是万山红给你儿子买的衣服,你非说是你买给我们家朋朋的,把我感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有你这么买好的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要不要?不要给我拿回来!”
孙建国说:“寄都寄走了,你说拿回来!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要了!买给别人的衣服,我们家朋朋穿着算怎么回事?”
我这个二姐夫集“得理不饶人”和“得了便宜卖乖”这两种美德于一身,被他占了上风真的只能自认倒霉,绝无任何翻盘可能。
“好了,要登机了,咱们回头再说。”我匆忙把手机挂了,顺势关上。
风衣女子安静地坐在候机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
我看她旁边有空座,就大着胆子过去坐下了。
进入模具行业以来,枯燥、单调、紧张的生活年复一年,我渴望冒险,尤其眼下被万山红“抛弃”之后。
她的墨镜已经摘下,看年轮,应该和叶惠差不多;论长相,算不上大美人,但也拿得出手,这一点,还是和叶惠差不多。
我把箱子和她的并排放在一起,说:“你看,咱俩的箱子一个牌子,一个款式,就是颜色不一样。”
她看看俩箱子,笑笑,没说话。
我说:“我去咸阳。”
她笑笑,还是不说话。
我没趣,只好看自己新买的书。
不得不承认,论搭讪的功夫,我比程旭东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在我断了念想、专心看书的时候,机会不期然来了。
她转过脸,看着我,等我看她的时候,指着远处的洗手间,说:“你能帮我看一下箱子吗?”
我说:“你要信得过,就去吧。”
她把书放在座上,起身去洗手间了。
我瞥了一眼,她的书也是新的,书名叫“活着”,余华写的。这篇小说我看过,同名电影也看过――张艺谋导演,巩俐主演。在国外获了奖,在国内被禁了。
等她从洗手间回来,我们已经能很自然地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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