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新民眼下正处在新手向老手过渡的阶段,这个阶段最累,他脸上的憔悴说明了一切。
我说:“厂里最近忙不忙?”
他说:“一直都很忙。老板的能耐你知道,别人没活儿做,他活儿做不完。”
我说:“最近,你们在凤记定了模架?”
他说:“是,有几套小模具用了凤记的,老板以前没用过,先试试,等下一批就全部用凤记的了。”
我说:“宋建华现在手头紧不紧?”
宋建华答应借给我18万作为向毛爱青订购c的首期款,话说的有一阵了,却迟迟不见行动,我不免着急,又没法向宋建华直接发问,就更加着急了。
蒯新民想了想,说:“紧不紧不知道,反正我去这半年,工资都是按时发的,一天都没晚过。”
我说:“宋建华每天都去厂里?”
蒯新民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吧。”
我说:“最近在不在?”
他说:“连着几天没来了,都说他去北京看老板娘了。”
朝阳厂老板娘叫许晓惠,是宋建华的青梅。许宋两家上辈交好,家境相当,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许宋结合天经地义,属于最理想、最正统、应该也是最稳定的那种婚姻。
但事实正相反,宋建华的心思根本不在许晓惠这儿,而北京姑娘许晓惠对深圳也完全没有感觉,两人成婚后,她三天两头往北京跑,后来干脆长住京城,和宋建华形成事实上的两地分居。
这样一来,宋建华就处于三不管地界,天马行空,逍遥自在。否则,哪会上演和毛爱青的爱恨情仇活报剧呢。
我说:“新民,哪天在厂里见着宋建华跟我吱一声,我找他有点事。”
蒯新民说:“好!”又说,“哥,你事情急不急,要想见到他,最早也得等元旦过完,4号以后。”
我说:“急,也不算急。我元旦期间也不在深圳。”
蒯新民吃了一小惊:“咱这餐馆不是元旦开业吗?”
我说:“没办法,要去内地帮朋友一个忙。朋友催得急,我呢,也只元旦这几天才走得开,平常拿不出大块的时间来。”
他说:“哥,你去吧,给朋友帮忙要紧,餐馆有我们呢。”
我说:“新民,开业那天你就不用来了。你不来,大家也能理解,家里有那么小的孩子呢。”
实际上,蒯新民来也没什么用,没他插手的地方――迎来送往,怕吓着客人;端茶上水,怕打烂杯子。
他说:“元旦那天,我带程霞小孩一块过来,就装客人,给餐馆增添人气。”
看来蒯新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我说:“也行!”
蒯新民指指街对面,说:“哥,咱这儿开饭还早,我先去吃点东西――下班我就直接过来了,肚子饿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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