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干嘛烫腰,要烫也烫手腕呐。”
他说:“客人的心思咱怎么知道,她愿意烫腰。”
我大吃一惊:“这是客人烫的?”
他说:“是,客人烫的。”
我说:“你干嘛让她们烫你?”
他说:“客人又不会白烫,人家给钱。”
我这才知道,小方他们的工作,比我想象得还要不容易。
我把他的衬衣捋下来,说:“起来吧,把衣服穿好。”
小方说:“你不踢了?”
我要说本来就没想踢他,他肯定不信;我只是想捉弄他,的确没想踢他;我承认我想报复,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用踢回去的方式;经过今天,我连报复的心都没有了。
小方四下踅摸,最后,指着墙角的灭火器说:“要不,你用那家伙在我背上砸一下?”
我说:“亏你想得出来!”
他说:“那怎么办?”
我说:“凉拌!”
小方穿好衣服,说:“刘哥,我给你说好,我没有钱。”
我说:“你可以没有钱,但你不能没有人格。”
他的脑袋耷拉下来,不做声了。
我说:“哥们,能不能干点别的工作?”
他说:“别的我不会。”
我说:“你不会开车吗?”
他说:“开车的工作早丢了。”
我说:“能不能再找一个?”
他说:“找不到。”
我说:“我要帮你找一个工作,你愿不愿意干?”
他说:“开车吗?”
我说:“不一定,可能是开车,也可能是业务员,也可能是开车的业务员,或者其它别的什么。”
他说:“每月能挣多少?”
我说:“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挣多少,而是能剩多少。你干这个,能剩到钱吗,我想不能吧。3天下来,驴都累成骡子了,你得买点好吃的补一补吧,你得歇上几天才能重新开工吧,就算你想开工,还得有客人看上你吧。最重要的是,你就不怕真的变成骡子了?”
小方又不做声了。
我说:“你的问题是懒散惯了,总想挣快钱,挣不来就借,借不来就骗,我看下一步就是抢。”
他说:“谁骗了,谁抢了?”
我说:“阿梅的钱,你借了不还,不就是骗吗?”
他说:“我还,你以后别提了!”
我说:“等你还上以后,我就不提了。”
他说:“韩大姐的钱一到手,我就还。”
我说:“这就对了,哪怕一下子还不完,还一半都可以。一个男人,在钱上拎不清,没人看得起。还有,你的烟得戒掉。”
他说:“我知道抽烟不好,我戒。”
我说:“希望韩大姐是你最后一个客人。”
他说:“我尽量。”
我说:“不能尽量,得保证。”
小方面有难色。
我说:“你踢我这一脚,我给你记着,要是让我碰上你还干这个,我就跟你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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