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跟前,小声说:“等刚才那俩女的出来再踢。”
他说:“为什么?”
我说:“我不想让她们看见,以为我在欺负你。”
他叹口气,说:“好吧。”
我说:“你借阿梅的钱,还了没有?”
小方愣了一下,马上说:“还了。”
我掏出手机,说:“那我找阿梅核实一下。”
他赶紧拽住我,说:“刘哥,别核实了,还没还。”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说:“小方,你记住,以后不要搁我面前撒谎!”
他蔫头巴脑地说:“记住了。”
我说:“你敢在我面前撒谎,说明你认为我是个傻子,好骗;我为了证明我不是傻子,就得证明你是傻子――你知道我会怎么证明吗?”
他嗫嚅说:“知道,你会找那个当过特种兵的朋友过来证明。”
我说:“小方,我看你不傻嘛。”
这时,毛家姐妹从洗手间出来了。毛爱青说:“你们还没练完?”
我说:“你俩赶快回去,长这么漂亮,大半夜在外面晃荡,危险。”
毛家姐妹笑嘻嘻地走了。
小方说:“这回可以开始了吧?”
我说:“可以,你把衣服撸起来。”
我退后几步,嘴里喊着号子:“1,2,3!”蹬蹬蹬跑到跟前,又停住了。
小方回头说:“怎么了?”
我说:“我踢的这一脚跟你踢的那一脚要对等,对不对?”
他说:“对。”
我说:“你踢那一脚的时候,我是坐在那个人的身上,只有这么高,”说到这儿,用手比划了膝盖那么高,“你现在站着,这么高,我怎么踢?”
他说:“你的意思,我坐在地上让你踢?”
我说:“大男人坐地上不好看,这样吧,你蹲着,蹲着让我踢。”
他说:“好吧,我蹲着让你踢。”
小方蹲在地上,亮出脊背,静等那一脚天外飞仙。
我退后几步,嘴里喊着号子,蹬蹬蹬跑到跟前,抬起右腿,运足10分力气。。最终又停下来了。
小方站起来,说:“刘哥,我都急死了,你怎么还不踢?”
我说:“小方,你踢我的时候,我没有防备,全身放松,现在我踢你的时候,你已经有了防备,全身肌肉紧绷,我踢上去根本没效果,吃大亏了。”
他说:“那怎么办?”
我说:“你得放松。”
他说:“我放松不了。”
我说:“那不行,我今天穿的是板鞋,你又有了防备,我踢你一脚根本没用。还是给钱吧。”
提到钱,小方紧张起来,说:“刘哥,我尽量放松,你还是踢吧。”
我说:“你放松给我看。”
小方蹲下来,把裸露的放松的脊背亮给我看。
在他的腰上,有梅花间竹般的几个小小的圆圆的印记。像纹身,又不像纹身。
洗手间有男人也有女人进出,看到这一幕,个个满脸狐疑,眼睛瞪得老大。还好,都是匆匆而过,无人围观逗留。
我说:“小方,你这腰上是怎么回事?”
他满不在乎地说:“烟头烫的。”
我见过有些夜场的女孩子,因为痛恨自己,痛恨男人,或是痛恨社会,痛恨生活,用烟头在手腕上烫下一个个圆圆的、小小的、触目惊心的印记,没想到男人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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