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红说:“老刘,别跟他较劲了,6百就6百吧。”
我说:“凭什么?”
她说:“这么晚,程旭东叫不叫得动还是个问题。再说,得罪这个姓陈的,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说:“我们是他的客户,要说得罪也是他得罪我们呐。”
万山红说:“老刘,你糊涂呀,叶丽才是他的客户,我们哪是呀。”
我说:“叶丽是不就相当于我们是?”
万山红说:“这人跟叶丽肯定有几分熟,你惹得他不高兴,他在叶丽面前一说,你还有好果子吃?”
我说:“叶丽已经知道我把车撞了,他再跑去说不是晚了?”
万山红急得直跺脚:“老刘,你没脑子是不是,他就是叶丽叫来的,能会给叶丽说车的事吗,要说也是说人的事。”
不知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抑或是脑子短了路,我愣没明白她的意思:“人有什么好说的,说我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吗?”
万山红抱住我的脑袋,在我耳边说:“他要跟叶丽说,我俩在这荒郊野岭鬼混怎么办,刚才的一切他不都看到了吗?”
我幡然醒悟。老陈还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谈恋爱真耽误事,这么浅显的问题半天都没明白。
老陈叼着烟,45°角仰望星空。
我说:“陈经理,我女朋友说了,还是叫拖车吧。”
他说:“不客气,叫我老陈就行了。”手一伸,“拖车费先拿来,等会拖车到了我好给他。”
我乖乖地数出6百块钱递过去。
老陈收了钱,说:“刘先生,你们坐到车上等吧。我这就叫拖车过来。”
我和万山红坐回到车上。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沉默半晌,我说:“红,我现在信了你的说法,就是老天爷不让我们真情流露。”
她说:“你别信,我就是发发牢骚。”
我说:“反正我是信了。假如我们真在宝城开了房,我估计半夜都会起火。”
万山红说:“别瞎说。我倒觉得老天爷是在成全我们。你看,毕业十年你都没有结婚,我呢,结了婚又离了,我俩再次相遇,结果都是单身――这不是老天爷在成全我们是什么?”
万山红这一说,我倒有些紧张。
我和叶丽这几年,虽说她秉承骑驴找驴的精神不动摇,终归感情还是有的,而且眼下,似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尽管双方谁都没有说。可在外人看来,我就是叶丽的未婚夫,叶丽就是我的未婚妻;尤其在叶美叶惠看来,我就是她们的妹夫姐夫,绝对没跑!
要命的是,叶丽眼下的情形还不太好。她如果混得很好,对我颐指气使,身边不乏追求者,我倒能决绝而去。
我不是沾光的人。“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我更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叶丽的事业还处在一塌糊涂的起步阶段,她的生活则已经坠入悄无声息的暗黑世界。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制造动静刺激她,哪怕是树叶落地那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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