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黑暗处走出来,说:“你好,陈经理。”
来人说:“对不起,我不是经理,你可以叫我老陈。”
我说:“老陈,你好!”
老陈说:“刘先生,你好!是车主叶小姐通知我过来的。”
我说:“我是叶丽的男朋友。”
老陈不说话,拿眼睛瞟远处的万山红。
我说:“那是我的女朋友。红,你过来!”
万山红从黑暗中走出来,但并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望着我们。
老陈小声说:“刘先生挺潇洒。”
我说:“一般一般。”
他说:“车损严重吗?”
我说:“右前灯和右转向灯坏了,保险杠右边瘪进去了。”
老陈拿出手电筒,绕着车子转了一圈,说:“得亏是德国车,要是日本车的话。。”
我说:“要是日本车怎么样?”
他说:“副驾驶座上的人要遭殃,至少断腿。”
我倒吸一口凉气。断万山红的腿胜过要她的命。她真要断腿了,我绝对逃不了干系,最低也要把她娶回家。只是我没把握,如果万山红走路一瘸一拐的,或是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我还会不会爱她。
我说:“老陈,现在怎么办?”
他说:“刘先生,你别担心,这车问题不大,弄到汽修厂修修就行了。”
我说:“这深更半夜的,汽修厂还开门吗?”
老陈说:“别担心,有人值班。”
我说:“老陈,你有熟悉的汽修厂吗?”
他笑:“事故车必须在指定的汽修厂修理才能理赔,没有哪成。”
我说:“那就好,省得我到处乱找。”
老陈说:“刘先生,我得跟你说清楚,修车不花钱,可要把车弄到汽修厂就要花钱了,这个不在理赔范围内。”
我说:“这车还能开呀,根本不用请拖车。”
老陈说:“都成独眼龙了,怎么开?”
我说:“很简单呐,你在前面,我跟在你后面,不就开过去了?”
老陈立马严肃起来:“刘先生,你在开玩笑吧,如果这样干,我都要跟着你倒霉。”
我说:“刚才交警来,都没说这车不能开呀。”
老陈说:“交警没说,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以为你懂,不用说。第二,他忘了说。”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可能,交警故意不说,埋伏在前面某个地方,就等你犯错,好罚你的款。刘先生,现在是年底,各个单位都等着罚款发奖金,你要愿意往枪口上撞,我也没有办法。”
我说:“你要这样说,那就请拖车吧,得多少钱?”
他说:“6百。”
我靠,这不明摆着宰人嘛。这儿离宝城七八公里,离汽修厂说多不过十公里。竟然要6百。当物价局是吃干饭的?!
我说:“这价钱有点贵,我跟女朋友商量商量。”
老陈说:“去商量吧,不过得快点。过了十二点,6百都不一定够。”
我想让万山红给程旭东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拖,这样就省了6百。不是掏不起这钱,而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要6百,凭什么给你6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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