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眼镜,你想错了。”我以毒攻毒,以装对装,看谁能装。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老实交代,这腰是怎么弄的?”眼镜在我旁边坐下来,关心地说。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早上起得太早,不小心在楼梯上摔得。”我敷衍说。
“那就是硬伤,硬伤不足惧。”眼镜说着,动手掀我的t恤。
“且慢,敢问眼镜兄意欲何为?”我说。
“刘兄无需担心,我乃一代名医。”眼镜说。
装文化人也就罢了,还敢装医生,眼镜如此猖狂,我也顾不得斯文了:“去逑吧,你咋又成一代名医了,你有行医执照吗?”
眼镜说:“我常年研读周易,而中医正是由周易衍生而来,孙思邈曾曰,‘不知易,不足以宫太医’。我问你,孙思邈有行医执照吗?”
我说:“古代行医要不要执照,我不知道,现代是要的。”
眼镜说:“老刘,你记住,文凭不代表水平,执照也不代表能力。”
我靠,这不是歪理嘛。都不讲规矩,那开车也不要执照好了。
眼镜捋一捋想象中的下巴下的山羊胡子,深沉地说:“天地有五行,五行生八卦,八卦有阴阳两极,天地有平衡之道,平衡之道乃反复循环,互相调和――你知道,中医的理念正是调和。”
我打断他:“眼镜,我弄明白了,你三天两头上发廊,原来是搞阴阳调和去了。”
眼镜说:“知我者,老刘也!”
我说:“赶紧滚去调和吧,老子得休息了。”
眼镜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就算我骂他,让他滚,他都不会恨我,更不会跟我记仇。不知什么缘故,他视我为世间唯一懂他的人,也就是知音。他觉得他的德行和才华天下第一,我则可以排在第二。我这个第二,竟然不眼红嫉妒造谣中伤他这个第一,令他深深感动。
有种友谊叫一厢情愿,说的就是眼镜这样的。
眼镜说:“刘兄有所不知,阴阳调和的最佳时辰在亥时到子时,其它时辰效果不佳。”
我对着他凝视片刻,说:“眼镜,我最近也在研读周易,现在活学活用一下――你老婆回老家了,对不对?”
“你是用周易算的吗,我不信。”眼镜说,“你应该是听黑蛋说的。”这货一直叫舅哥刘经理的小名,以示对他的蔑视。
“我有很长时间没见着刘经理了,不信你可以问他。”我平静地说,“再说黑蛋日理万机,总不会闲得蛋疼,跑来把他妹妹、你老婆回不回家的事告诉我。”
“老刘,你是怎么算的,告诉我,咱俩交流交流。”眼镜说。
“天机不可泄露。”我说。
眼镜没反驳,那就说明我算对了。其实很简单,跟周易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眼镜自诩是东方的苏格拉底――这话有点大,说他是他们村里的苏格拉底,应该更准确些。苏格拉底有的,眼镜一样都不缺,比如家有悍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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