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是我自己造的孽。”
我说:“没错,你自己造的孽,你就必须自己出这笔钱;你不出钱,就不会肉痛;你不肉痛,就记不住这件事;记不住这件事,你就还会再犯。所以,这笔钱一定得你自己出。”
他说:“我自己出。”
我说:“每个月还我5百,还完为止。该给家里寄的,一分不能少。知道吗?”
他说:“知道了。”
我说:“这事是你自己做得不对,不能因为我让你还钱就恨我,也不能恨别人,更不能恨派出所,恨社会。知道吗?”
他说:“知道了。”
我说:“大声点!”
他说:“知道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说:“小伙子,好好干,找个年轻点的女朋友,公园里的那些多老啊。”
吴兵脸又红了。
我朝办公室嚷:“孙总,我走了。”
孙建国出来,挽留说:“喝会茶再走嘛。”
我摆摆手,说:“回去打麻将。”
其实我想在这坐一会,但我懒得听他扯家里的事,什么二姐上赶子追他,什么胡炳成发家靠他。我敢保证,从深圳回去,孙建国会跟家人说,我的厂离了他根本玩不转;孙建国要是上了火星,都会对火星人说,地球离了他根本不会转。
小卖店的麻将摊已经围满了人。
十月份将近过完,天气依然燥得不行,老板娘春秀依然汗衫短裤,依然浑身汗津津的。我凑到跟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间或朝她胸口瞄上两眼。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到近前。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孙建国。
我大为惊讶,像看到外星人,半晌才说:“你怎么来了?”
他大咧咧地说:“过来玩会麻将。”
我冷笑一声,没有接腔。
孙建国满不在乎:“老三,也不请我喝瓶水?”
我忽然意识到,他过来绝不是为了打麻将;要是打麻将,他就跟我一起过来了,犯不着打的;再说,他就是打麻将,也犯不着到我这儿。
我要了红牛,把孙建国拉到一边,说:“孙哥,什么事?”
他莞儿一笑:“好事,钱老板让你过他厂里去。”
我说:“现在?”
孙建国说:“就现在。”
我说:“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反而要通过你?”
他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反而要打的过来通知你?”
糟糕,手机没电了。
孙建国说:“你赶紧过去,钱老板在厂里等你。”
我说:“你怎么办,跟我一起过去?”
他说:“你傻呀,他现在叫你过去,肯定是谈模具,我跟去干什么?你只管去,我马上打的回去。”
我开上富康,径直去了途乐厂。
钱老板的办公室在厂区里头一栋三层小楼的最顶层。
我见过很多老板的办公室,但是,直到见了钱老板的办公室,我才知道,办公室竟然可以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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