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问她。马丁说，那时候家里出了一连串的事故，心情郁闷，没法排遣，开始酗酒。和李少林结婚以后，算是对上了，两口子宁可食无肉，也要酒两口。龙龙出生后，才开始收敛，因为要省下酒钱给龙龙买奶粉。
烤生蚝流水一样端上来。啤酒一箱不够，再上一箱。
只有万山红没有尽兴。面对撒着葱花盖着蒜泥的香喷喷的烤生蚝，她只能干瞪眼。她的过敏还没有好透。就算好透了也只能浅尝辄止。她这辈子注定跟海鲜无缘了。
直到把两箱啤酒喝完，把王胖子的生蚝库存吃干，会餐才宣告结束。
“老刘，你送马丁回去，我和蒯新民一路。”万山红说。在座的个个脸红脖子粗，只有她面色如常。因为害怕过敏复发，不但生蚝不能吃，酒也没敢多喝。
我说：“让蒯新民一个人回去，我和你送马丁，然后你到我那儿。”
马丁说：“我不让人送，就几步路的事。”
万山红说：“老刘，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说：“我喝没喝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清醒。”
万山红说：“什么意思？”
我说：“董事长要和总经理单独开个小会，不行吗。”
蒯新民说：“万总要是开会，那我先走了。”
我说：“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马丁说：“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一个人回去行吗？”
蒯新民许是听到她的话，马上不晃了，给我们留下一个坚定从容的背影。
他的酒量之大，我是知道的，今晚虽然喝了不少，却没有过量。他这样的表现，纯粹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半年，蒯新民的压力之大，只有我知道。先是赶鸭子上架，去了宋建华那儿，这等于让南郭先生表演独奏；程霞为了生孩子，把工作辞掉了，小家庭的担子系在他一个人身上，工作压力之外，又增加了生活的压力。我知道他的压力大，却想象不到他是怎样走过来的。
在小吃店入股，于他所抱的希望，比我们几个都大，甚至比万山红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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