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问他在哪儿,是因为我听到电话那头有“呼呼”的风的声音,似乎还有海浪的声音。不敢想象,夜里两点,新婚燕尔的老宋会在海边上吹风。
用别人的手机,别人打通后再说话,老宋这一点也让我觉得奇怪。
宋建华没有回答,而是说:“老刘,咱俩关系怎么样?”
我说:“咱俩关系没得说。”
他说:“那就好,我现在求你一件事,你一定得答应我!”
我说:“我能办到我一定答应你。”
他说:“你马上带10万块钱到西乡码头来。我等你。”
我说:“深更半夜的,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说:“你别问这么多,马上带钱过来,好不好?”
我这才听出他的语态和平常不太一样,似乎低沉许多。平常,他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如果不是呼呼的海风干扰,也许我早听出来了。
按常理说,宋建华不会害我。这一点我有把握。
但这几个关键词把我吓住了:深更半夜,巨款,无人的海边。
我靠,不会是毒品交易吧。如果宋建华是交易的一方,那他就害了我。而且,我听说,沾毒的人,是不能以常理计的。
如果宋建华真的粘毒,先前打电话的不是他的同伙,就是他的交易对手,总之,不是好人。我该怎么办,在电话里直接问他吗?
宋建华见我不吭声,又说:“老刘,求你了,赶快带钱过来!”
我灵机一动:“说,老宋,你现在是在买卖4号吗?”
宋建华似乎哭笑不得:“老刘,你想哪儿去了,你要当我是朋友,就带上10万块钱,在天亮以前,赶到西乡码头,我在这边等你。”
我说:“天亮以前是几点?”
他大概问了旁边的人,然后回答:“5点。5点以前你到西乡码头,到了之后,给我电话。”
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之所以答应得不痛快,不仅因为缺钱,还缺胆。
搜遍整个住处,找到现金8千多块;一张银行卡有2万,另一张有1万5――这两张卡都是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张是为乔芳准备的,一张是为新买的房子准备的。全部加起来不到5万。
剩下的钱怎么办?
想都不用想,找程旭东。
看看表,已经2点半了,离5点还有2个半小时。
我飞速穿好衣裳,往街上跑。路过村口烧烤店,王胖子正在收摊,朝我嚷:“刘老板,去哪儿呀?”
我这才觉得饿了,说:“给我准备4个鸡腿,等会过来拿。”
王胖子说:“好,马上给你烤。”
我跑到柜员机上,一边取钱,一边给程旭东打电话。
好消息是银行卡的密码没有弄错,钱顺利地取出来了。坏消息是程旭东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坏消息里也有好消息:这货没有关机。要是关机,找都找不到他――他从大冲搬出来后,住在南头老城,我没去过,具体住址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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