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三人脱得大难,便急欲逃回秦国,又唯恐晋军来追,皆沿无人行走的小路行进,总算躲过了晋军的追捕。当来到黄河岸边,望着这波涛滚滚的河水,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前往渡口,又恐被晋军擒获;若是在此等船到来,可不见一只船的踪影,又怕时间已久,必会被晋军发现,将再被擒获。三人不由得仰天长叹说:“此乃天绝吾等也!”可是,三人的话音刚落,忽见芦苇之中荡出一只小船,一渔翁悠闲的摇浆,慢慢的向这边驶来,口中还唱着渔歌:“囚猿离槛兮,**出笼。有人遇我兮,犹得驰腾。”孟明视三人见有船,欣喜万分,便高声呼叫:“老翁,快将船划过来,渡吾等过河,必有厚赏也。”可那老渔翁却不紧不慢地说:“老翁不问钱多少,只渡秦人,不渡晋人。不知尔等是何人也?”三人闻听高兴以极,连忙说:“吾等皆秦人也,快快渡之!”这时,只见那老渔翁说:“如此说来,尔等果然是崤山失事之人哉!”三人听罢羞愧难当,只好说:“吾等正是晋囚也,汝如何知之?请老翁不必见怪矣。”可是令三人完万没有想到事发生了,只见那老翁摘下草帽哈哈大笑说:“骞老先生真乃神算也。吾已在黄河之上恭候三日有余,今日果然到来矣。”三人再仔细观看那位老翁,此乃不是别人,正是公孙枝,真是大救星也。三人高呼:“子桑,快快救吾等!”公孙枝说:“三位将军勿急,此船甚小,渡河困难。可前往下游半里之遥,芦苇之内,已备好大船,吾顺流而下在那里恭候也。”三人闻听便急急前往下游。过不多时,果然见一大船朝岸边驶来,只见船头之上站着一人,正是公孙枝。三人还没等大船驶到岸边,便跳入水中,奔大船而去。公孙枝立即命装扮成渔民的兵士,将三人拉上大船。这时,只见一队晋军已追到岸边,为首的一员大将,正是阳处父。
原来,阳处父奉命追拿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三人,一连两日不见踪影,就来到黄河岸边,严查各个渡口,不准任何人渡河,并在岸边巡查。忽然有一兵士来报说:“发现有一船只驶向东岸。”阳处父不敢怠慢,立即率领晋军追来。可是晚了一步,见到孟明视等三人皆已登上船离开岸边。阳处父立刻心生一计,对着大船高喊:“孟明视将军慢行,吾家主公有厚礼相赠也!”孟明视等听罢不予理睬,催促兵士加速划船。阳处父见其不理睬,便跳下战车,借下自己的追风马后,又高喊:“将军,若不肯接受厚礼,吾家主公嘱咐吾,将此宝马赠与将军也,勿再推辞矣。”阳处父本想,只要将三人骗回到岸边,便将其擒获,就算大功一件。可是,孟明视等好不容易挣脱了樊笼,岂肯回头。只见孟明视站在渐渐远去的大船之上,对着阳处父拱手施礼说:“请将军回禀晋君,多蒙不杀之恩,此礼已厚矣,岂敢再受厚礼乎?即使宝马之赐,亦不敢受也。此次归秦,若蒙吾家主公开恩,不加杀戮,三年之后,末将定亲赴晋,拜谢晋君之恩赐也。”阳处父见大船渐渐远去,亦是无了奈何也,于是回答说:“如此说来,将军慢行也,三年之后,末将若性命还在,愿在晋恭迎将军矣。”说罢率领晋军返回曲沃,将孟明视之言告知于晋襄公和先轸。先轸听罢,怒气冲冲的对晋襄公说:“主公可知,孟明视所言三年之后拜君之赐何意乎?乃兴兵伐晋,以雪耻也。”晋襄公听罢是追悔莫及,不好再言,低头不语。
再说秦穆公闻报:“崤山之战,秦军全军覆没,无一人逃脱,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三将皆被晋军俘获。”不由得大惊失色,每日愁眉不展,茶饭不思,夜不能寝,身体日渐消瘦,群臣见状,纷纷劝谏,无济于事。没过多久,又有消息传来说,晋襄公误听文赢之言,将三将放归。秦穆公是转忧为喜,立即命人前往河西搭救。公子絷上前说:“主公勿虑也,子桑已经率领兵马前往营救矣。”
数日之后,秦穆公闻报,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三将已近雍都郊外。这时,有几位大夫对秦穆公说:“三人丧师辱国,不可入雍都,罪当杀之,以警三军也。”秦穆公却摇头说:“众卿所言不错。但此次丧师辱国,不在三将也。昔寡人不听骞叔之谏,强行出兵,才招致崤山之败,使三将获罪,实乃寡人之罪也。今三将有幸归来,乃社稷之福也。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岂能杀之乎?”群臣见秦穆公主动承担崤山之败的责任,也就不好再言。
秦穆公见群臣无言,便传旨,自己身穿素服,亲率领群臣前往雍都郊外迎接三帅。过不多时,只见远处涌来一支人马,为首的一辆战车之上,站着一员大将,此人正是公孙枝,后面的战车之上正是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三将。公孙枝见秦穆公亲自迎于郊外,便在远处停住兵马,与三将一同下车,徒步来到秦穆公面前。三将见到秦穆公倒身便拜,满面羞愧,不敢抬头说:“罪臣愧对主公宠信,特来请死也。”秦穆公连忙将三人扶起说:“尔等能脱此难,乃秦社稷之福也。何罪之有,崤山之败乃寡人之过也。”说罢不觉泪下,三人也痛苦不止。群臣见此亦落泪不止。百里奚上前说道:“尔等脱难,一则文赢相救;二则得骞叔妙计也。”这时,三人想起公孙枝之言,孟明视说:“骞老伯真乃神人也,如若不然难以归秦矣。再者,若无公孙将军相救,亦难渡河也。”公孙枝在一旁说:“吾不足道也,皆依计而行之。”秦穆公说:“众位爱卿勿再多言,随寡人回到宫中再议也。”然后群臣蹬车,一同进入雍都,回到宫中。秦穆公传旨,大摆酒宴,为三人压惊接风。三人见秦穆公自己主动承担责任,不加罪自己,非常感动。待酒宴之后,群臣各自散去,百里奚见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都平安归来,心中也安定下来,便对秦穆公说:“老臣已是耄耋之年,体弱多病,口齿不灵,行动不便实不能再理朝政,请另选他人也。”秦穆公却说:“爱卿虽是年迈,可终是国家之栋梁也,若真的离去,寡人不舍矣。”百里奚见秦穆公如此说,便解释说:“老臣虽不理政,可与骞叔**与雍都郊外,主公若真有重大事务,便可召回,岂能不孝犬马之劳乎?还望主公恩准也。”秦穆公闻听此言,心中稍有愧色,论年纪确实太老了,只好应允。对百里奚的赏赐,同骞叔一样。由此,百里奚与骞叔一同在雍都郊外安度晚年。
第二日早朝,秦穆公升殿,言明百里奚退隐之事,然后任命公孙枝为左庶长,接替百里奚;孟明视为右庶长,接替骞叔。公孙枝与孟明视自此主持秦国政事,重修国政,广聚人才,不断积蓄力量,寻找机会,以雪崤山之耻。由此,国力日渐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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