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睡着了,因为他记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客厅里那架座钟的走时声。亚当舔舔手指,用手揉揉眼睛以适应黑暗,然后,他看一眼他的夜光表:十点半。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长时间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使他感到有些疲乏。他慢慢地朝桌子跟前摸去,在摸索前进的过程中,他的一只膝盖撞到了柜子抽屉的角上,他不由地骂了一声。他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了电灯。电灯射出的第一束光线使他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在灯光下,那只褪色的信封显得是那样地微不足道——或许它真的是毫无价值?那份正式文件还留在桌子的一角,旁边是他抄下来的开头。
当他再次开始研究文件中的那些措辞时,他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文件比信更难抄,上面的字像蜘蛛网似的挤得很紧,好像写这些字的人十分吝惜纸张。亚当留下右上角的地址没抄,并把正文开头下面标有横线的那个八位数的号码的顺序颠倒了一下。除此之外,他把原件全都如实地抄了下来。
干这件事很费力气,而且特别花时间。他用大写字母抄下每个单词,当无法确定某个单词的正确拼写时,他就把可以选择的字母都标在下面。他想一次就得知信的确切内容,至于词句翻译得好坏,他倒并不在乎。
“我的天,你干到这么晚哪!”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背后说道。
亚当猛地转过身来,他这时的心情,活像个偷银器时当场被人捉获的小偷。
“你不必显得这么紧张,是我。”卡罗琳说道。她就站在他住室的门口。
亚当抬头打量了眼前这个高个金发女郎一番。她穿着劳伦斯那件没有扣子的睡衣,脚上是他那双噼啪作响的拖鞋,这幅样子倒比她衣着整齐时更具有女性的魅力。她那头柔软的长发如今瀑布般地披散在肩头,难怪劳伦斯有一次曾说她是个能把一根火柴变成一支雪茄的女人。现在,亚当明白了他的意思。
“卫生间在走廊那头。”他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
“我要找的不是卫生间,傻子。”她咯咯地笑道,“我怎么都弄不醒劳伦斯,一喝完那点儿葡萄酒,他就像个打败的重量级拳击手似地倒下了。”她叹了口气,又说:“这离第十五轮还早着呢。我想,到明天早上之前,他是怎么也不会醒了。”说着,她朝他走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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