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紫红色的烧云消失了,只见浓云四合,天幕低垂,黑压压的,仿佛夜幕降临一般。大卫?格里菲虽然熟知飓风的征候,此时不免又重读起《风暴学》一书,他迎着微明的光亮.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眼下他无事可做,只好等待着起风,以便弄清飓风的中心,和怎样躲过这场仍然看不出其风源所在,但行将迅速逼近的大风。
下午三时许,当水银柱降到二十九点四五的时候,台风呼啸而来。他们瞧见水面上黑蒙蒙的一片,海上掀起一排排细细的白帽似的浪花,那便是风。此时风势不大,“托比大叔”号的防风帆渐渐涨满,接着船边溅着浪花,以四节的时速,缓缓地移动了。
“万无一失!”斯诺冷笑说。“我们防备得真好!”
“这才是风头,”杰基?杰基提醒他说,“一会儿就有厉害瞧了,明白吗。”
格里菲下令扯起前桅帆,张开一部分,“托比大叔”号在愈刮愈烈的疾风中,加快了航速。风力迅速增大,一阵紧似一阵,不住地狂吹劲扫,怒号狂啸。每次暂息之后,继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更肆虐,更猛烈的狂飙。“托比大叔”的栏杆不时被海浪吞没,中甲板上翻滚着白花花的海水,排水孔也来不及排泄。格里菲察看一下气压计,水银柱仍在不停地下降。
“不好,风眼向南移动了,”他警告斯诺,“我们会与它相遇,一头钻进去的。现在必须掉转船头,改变航向。这样才能使水银柱回升。收起前桅帆——船早就受不了了——转
舵向风。”
转向完毕后,“托比大叔”号穿过一片夜一般沉黑的幽暗,斜插过台风的锋面,发狂似地向北驶去。
两个小时之后,格里菲对大副坦白说,“胜负还没见分晓呢,风暴在绕大圈子——说不上这圈子要绕多大——也许我们能钻过去,也许刚好钻到风眼里。谢天谢地,水银柱总算稳住了。底下全看风兜的圈子有多大啦。大海的脾气是难以捉摸的。停船!保存好实力,无论如何,也要把船开出去。”
次日早上,斯诺冲着主人的耳朵喊道:“我现在才知道台风是怎么回事,这哪里是风。简直不可思议。那几阵狂飙吹来的时候,风速少说有一百五六十公里,不堪设想,向别人说起来,谁也不会相信。你瞧这大海!往东这条航线我闯的回数多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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