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天要大变了,”他说,“这种天气我以前见过五六回了。”
格里菲点了点头。“不错,杰基?杰基,要刮台风了。水银柱马上就要下降——一降到底。”
“确实,确实,”汤加人附和道,“那风刮起来真要命啊。”
十分钟过后,斯诺来到甲板上。
“风就要过来了,”他说,“水银拄已降到二十九点八五,而且一边下降一边猛跳。怪不得天这么热——你没发觉吗?”他用两手揩揩前额。“一会儿我就会把早上吃的吐出来了。”
杰基?杰基咧嘴笑道,“我也同样。肚里的玩意儿在一个劲儿晃荡。要起大风的时候总是这样。可是话虽这么说,‘托比大叔’会平安无事的。它什么风浪都闯得过去。”
格里菲对大副说:“你最好给主桅装上防风斜桁帆,再扯起船首三角帆,收大帆的时候,要把帆具装进结实的帆布袋里。要做好各种准备。用双股束帆索绑紧。”
又过了一个小时,沉甸甸的闷热空气越来越重,凄凉的沉寂在四处扩散,水银柱已经落到二十九点七零。大副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他挥动着双臂,在烦躁的徘徊中收住了脚。
“你来就来吧!”他高声叫嚷着,“何必这样慢慢腾腾!管他三七二十一,咱们算是碰上了。这处境多难堪——海上迷航,经线仪捣鬼,台风又虚张声势,迟迟不起。”
堆满乌云的天空现出一种混沌的紫铜色,如同开锅似的,像要燃烧起来。大家纷纷涌上甲板。土著水手们个个六神无主,三五成群地聚在船头和中甲板上,喁喁低语着,忧心忡忡地注视着不祥的天际和不祥的海面。油花斑斑的波涛在低声长叹。
“这海水简直像蓖麻油和汽油混在一起似的,”大副一边嘟囔,一边厌恶地往船边啐了一口。“我小时候,我妈就常给我喝那种药。老天爷!天真的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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