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瓶,瓶子上的标签写着——“芥末精”(芥末精;芥末为调味品,是芥子研干成的粉末。芥末精为液体,非常辣——译者注)。他一边拔掉软木塞,装作一口口饮用的样子,一边透过隔舱板上的镜子,窥视身后的科霍——科霍正扭着脖子使劲朝他这边瞅。登比咂咂嘴,清清嗓子,假装品品味,随即将瓶子放回原处。他敞着药柜返回座位,稍微坐了一会儿,便爬到甲板上来,然后,他守立在扶梯旁,侧耳倾听。最初听不到舱下的声音,后来,一阵可怕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听上去,呼呼哧哧的,又闷又猛。登比暗自好笑,悠然自得地走下扶梯。那只瓶子还在药柜里,显然是刚放回去的,那老家伙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钢铁般的自制力使登比惊异万分。他的口腔、嘴唇和舌面——凡是长着有知觉的粘膜的地方都会烧得冒火的!科霍喘着粗气,控制着自己,几次都险些咳出声来;他憋得眼眶聚满泪水,泪珠慢慢淌下去。若是普通人,一定会憋死的,但老科霍镇定自若,表情严峻。他慢慢意识到,这是一场恶作剧,双目开始射出仇恨的光,那冷酷的目光好似地狱的鬼火,登比的脊梁骨顿时灌入一股凉气。科霍傲然起立,道:
“我要走啦。给我派条小船,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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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菲和沃思正在野外视察种植园,沃伦斯坦无事可做,便来到起居间,找出枪油和旧布,坐下来分解和擦拭他的自动手枪。旁边的桌子上照例放着苏格兰威士忌酒瓶和几罐苏打水。还有一只半满的瓶子恰巧也立在那里,上面的标牌也是苏格兰威士忌,不过,沃思提醒过大家,瓶内装的并不是酒,而是他为马匹配制的外用药水,由于疏忽,忘了收起。
沃伦斯坦手下擦着武器,眼睛朝窗外一瞥,正看到科霍沿着院内的砖路走过来。他一步一个趔趄,跛得很厉害,但进入门廊和房间之后,却威严地放缓了脚步。他坐下来观看擦枪。尽管他嘴里嘴外烧得火辣辣的,脸上却完全是一付安然无事的表情。过了五分钟,他才开口:
“酒是好东西。我喜欢酒。”
沃伦斯坦起初只是笑着摆头,然后,他也生了邪心,想戏弄一下土人,不过他对自己说,就这一回,下不为例。两只相似的威士忌酒瓶更促使他下了决心。他把手枪部件撂在桌面上,动手给自己配了满满的一杯酒(这里是指喝威士忌时加入苏打水——译者注)。他一起身,便故意立在科霍和桌子中间,一只手伸到背后调换两个瓶子的位置,另一只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他假装要寻找什么东西,走出屋去。他在门外听到一阵惊人的喷吐声和咳嗽声,但进屋一看,老酋长丝毫未动,仍旧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处。然而,瓶子里的外用药水已经少了一截,还在左右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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