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飞向洛杉矶。着陆时,我的手表是凌晨一点,但加里福尼亚时间却只有十点钟。我很累,就坐出租汽车来到我经常落脚的旅馆,但我睡不着觉。旅馆的窗外有一个为拉斯维加斯一家夜总会做广告用的高大的少女塑像。她在一条光柱的照射下缓慢地旋转。两点之后,光柱熄灭,但她还是继续不停地转,转了整々一夜。我从未见她停止过转动,所以那天夜里就产生了一个疑问,人们在什么时候给她的主轴涂换油脂,又在什么时候替她冲洗肩头的灰尘呢?
我对她产生了某种感情,因为我们两个都不能休息,我还想她是不是也有家——或许有个爱坐公共汽车的母亲和一个受其影响而在西皮科线路上开市内公共汽车的患精神分裂症的父亲?街对面有一家饭店,我看见一个搭着黑貂皮披肩的醉酒女人被人搀扶着向一辆汽车走去。她两次差点摔倒。从敞开的门里射出的交叉光线、深夜的宁静、女人的醉意和陪她的男人的焦虑,在我看来让夜景更有充满孤寂和使人厌烦的气氛。接着,有两辆似乎是从桑塞特大道开来的汽车在我窗下的一个交通指挥灯前刹住了车。从每辆车里各跑出三个人,他们开始互相殴打,传来拳头落在硬骨和软骨上的声音。信号灯一变他们又钻回汽车把车开走了。这场打斗,正如我在飞机里看到的大光环一样,有点像是新世界的象征,但这次却显出野蛮和混乱的特点。后来,我记起我要在星期三前往旧金山,还打算在伯利克吃午饭。这就是说要经过旧金山——奥克兰峡谷大桥,我便提醒自己一去一回都得坐公共汽车,就让我事先在旧金山租好的汽车待在旅馆车库里好了。我再次寻找害怕桥塌的原因。难道我是某种xing生活混乱的牺牲品?我的生活一直是乱七八糟,毫无顾忌的,而且生活就是我尽情享乐的源泉;然而,是不是明眼人可以在这里探查出什么奥秘?难道说我的全部享乐都是自欺欺人和逃避现实?难道说我真的学上了我那身穿滑冰服的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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