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度过,新的一年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普通日子里的普通一天。
玄歌生了对龙凤胎,我欣喜的如同自己生产,不停的在地上转悠要送这对孩子什么样的礼物为好。
大概众人许久未见我如此开心,都感染了喜悦。
可是紧接着就是娘亲病重的消息传来,我一时束手无策,想要插上翅膀直飞连天山。
优思过重本是调养不错的身体顿时如洪水没堤,我知道悲欢离合是人间常事,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我与娘亲相认至今,真真正正的守在一处不过短短数月,卢治为我求得回连天山侍奉,我再次忐忑踏上回乡之路。
这些年,连天山不断遭受生死离别,就连花草都显得悲怨,不近早春,一切都显得落寞萧条,娘亲气息奄奄,族里所有的人包括刚刚生产的玄歌都始终陪在她身边。
我的到来多少让她恢复一些精气神,当酒儿一声“外祖母”喊出,我感到她欲哭无泪的哀恸。
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侍奉数日,卢治对我说,娘亲这三十年的幽禁生活已然让她遭受重创,能够活到今时今日不得不算上一个奇迹,这番话对我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打击,我们空缺的这几十年还未来得及填补就站在今生下世的路口两边。
娘很平静,似乎等这个时刻到来多时,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内疚,我知道她是想念父亲了,想念了三十多年。
早春最好天气的一日,早起之时娘亲便让我帮她换上一件我从未见过的白衣,她唇角始终含着笑,她说那是第一次见到父亲时穿的,之后一直再未舍得上身,这么多年始终由谷古保存,我想她到了真正与我告别的时候。
她说想要出去走走,我为她披了一件毛裘大氅,尽管她失去双眼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鱼儿,是木兰花开了吗?娘怎么好像闻到木兰花香了。”
我含笑回答:“快了,再过些时日就能看见木兰花雨了。”
“娘亲怕是等不到了。”
我不想表现的难过,可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竟有克制不住的悸恸难当,我巧妙的擦掉眼角的泪水。
“娘,我感觉这一胎似乎是个男孩,与我怀酒儿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娘亲摸索着探在我尚未隆起的小腹上:“一女一子方是个好字,你一定比娘亲有福气。”
我拉她坐在木兰树下的软椅上,这里很想娘亲丹青画像上的那处位置,只是没有木兰飘落。
我轻轻拥着她,她的声音竟有一丝少女的羞涩:“你说你爹会不会不认识娘亲了?”
我含笑回答,声音变得缥缈遥远:“怎么会,父亲时时刻刻都在看着娘亲,又怎会忘记娘亲的模样。”
“陪娘再去看看你爹,他自己在下面呆了几十年想必寂寞的很。”(83中文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