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仵作怎么说?”这点毓媞还是信得过,且银杏也没那么大本事。
“奴才听得清清楚楚,仵作说颈间只有一道红紫缢痕,别处并无伤,应该可以断定是上吊死的。”当时银杏还大着胆子望了一眼,又说道:“只是他七孔流血,看着很是恐怖。”
“就算是吊死的,也不一定就是自缢。”毓媞冷冷一笑,又说道:“是他自己吊上去的,还是别让人把他吊上去,能分得清吗?”
裕妃那个人向来头大无脑,做事也不知考量,一时气愤就对玹玗暗下毒手,可事败后又怕承担责任,所以杀人灭口也在意料之中。
“可奴才问过储秀宫的婢女,她们是亲眼看着裕妃娘娘吓晕过去的。”银杏也到室内瞧过,只见裕妃浑身冒着冷汗,脸色紫胀,身边的老嬷嬷掐了人中,裕妃才直直的“啊”了两声,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听银杏这么讲来,毓媞也觉得事情不可能是裕妃自导自演,只是一时间她也想不到宫中还有谁和裕妃有深仇大恨,“你说会不会是宜太妃让人做的?”
“这奴才就不敢说了,但玹玗在御药房那边养病,宜太妃娘娘并未亲去探望,身边的两个小太监都是要等太妃娘娘就寝后,才敢偷偷溜过去探视玹玗。”银杏说得是假话,语气却十分诚恳,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奴才想着,太妃娘娘和玹玗虽然都是郭络罗家族的,但在康熙朝时,太妃娘娘就眼高于顶,对一个辛者库罪籍,应该不会有太多眷顾。”
“我见玹玗常常来景仁宫,宜太妃也肯放行,还当她是受疼爱的。”这一点毓媞还是有些怀疑,但转念一想,霂颻只是虚有太妃头衔,每次去请玹玗的都是景仁宫奴才,且涴秀还颇得雍正帝喜爱,应该是考虑到旧朝和当朝的厉害关系,才没有多加阻拦。
“娘娘,奴才今天在储秀宫,其实还看到了一个人。”银杏想着,必须快点把毓媞的思绪从慎心斋移开,且那个人嫌疑确实更大些。
“哦,还有什么人?”毓媞疑惑地望着银杏,心里觉得烦乱不已。
“辛者库浣衣司的曹嬷嬷。”在人堆里看到曹嬷嬷的时候,银杏就觉得奇怪,浣衣司在顺贞门外的东北角,大清早顺贞门还没开,曹嬷嬷是怎么进来的。“奴才记得,曹嬷嬷就是得罪了裕妃,才被打发去做杂役的,内务府见她年事已高,差事办的还算妥当,所以给了她浣衣司管事的闲差。”
“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毓媞冷声一笑,缓缓地说道:“你不提曹嬷嬷,我都把藩邸的一件旧事给忘了,原以为她只是病猫,现在想来是我小看她了。”
毓媞口中的这个人,就是承乾宫的主位娘娘——宁嫔武氏。
宁嫔当年也是皇后乌拉那拉氏的房中人,多年来一直安分、谨慎,不争宠不献媚,为人也很识趣。年轻的时候也是美人胚子,当年还比裕妃得宠些,曾经也生养了一个女儿,可当时她体弱,孩子满月后就交给裕妃代养,哪知不足半月就夭折了。死因没人知道,雍正帝当年只把事情交给乌拉那拉氏处理,最后只是不了了之。
毓媞依稀记得,孩子出殡的那天,宁嫔曾和裕妃大闹过一场。
后来雍正帝登基,大封后宫时,宁嫔的地位排序是在当时的裕妃之前,只是后来因她无法再生育,就渐渐被雍正帝忽略。
但最近,承乾宫似乎又热闹了起来,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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