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攸送出门口,夜风袭来,惹得喉头又一阵发痒,不禁又连咳几声。门外守候的侍卫劝他回屋,他摆了摆手,索性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黑幕笼罩下的庭院出神,时不时咳一下。
元颢临走的话在耳边回响:只要晓白快乐无忧,跟谁过都一样的……
许多时候,我们说爱一个人,其实更多的是爱自己。自己从这份爱中得到快乐满足,却没有考虑对方是否同样快乐?与其让她痛苦,不如放手。
元子攸渐渐冷静下来,想起来睢阳之前从永泰那里得到的消息,以及来睢阳的途中接到的急信——皇上按捺不住准备行动,急召他回宫,商议派何人去向尔朱荣传达密旨。
接下来的时局将更加动荡,他与皇上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即便晓白她愿意跟他回去,他能保证给她无忧安稳的生活吗?
念及至此,头又痛起来。
而屋后的舞月听得里面有异,悄悄探身望出去,见到元颢匆匆而去的身影,暗叫不好,忙扯着鹿晓白要离开,想赶在元颢之前回到住处,至少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出现在这里。
鹿晓白却一步三回头,望着廊下那看不真切的身影,只觉心头浮起一丝莫明的不忍,似乎伴着隐隐的疼痛。前进的脚步越发踯躅,终于她痛下决心,让舞月先回去,她有些话要问元子攸。
舞月意外之下倍感欣慰,忙从身上掏出那只香囊,小声说了句:“别让王爷知道!要相信元子攸的话!”说完匆匆走了。
鹿晓白绕到院子正面,在篱笆门外站定,望着十丈开外那个靠着廊柱坐着的男子。屋内的灯光透过缕空的雕花窗棱斜斜裹在他身上,他单腿曲膝,以手支颐,不知在想什么。
不时有风吹过,鼓动他一身的软丝薄绸,他兀自不动如山,那样孤清绝冷,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一阵莫明的焦燥及痛楚自心底升腾,鹿晓白深吸了口气,不再犹豫,轻推篱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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