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把实情告诉我,”司徒透抿着嘴唇,“如果不能康复,会怎么样。”
“如果无法康复,你可能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身体也可能会渐渐不听使唤,最后变成一个活死人。”
司空轩的话,淡如流水,流淌到司徒透心尖,却像刀子一样。
她用手紧紧抓住床单,咬牙没有让眼泪流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在我还没有让那些人生不如死之前,我绝对不能够先倒下。”
司空轩看着她隐隐透出冰凉的眼睛,站起了身来,冲二人微微颔首,“剩下的事情你们慢慢沟通,放心,你们在这里的事情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距离上次在流云观见到她,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她清透的眼睛中就多了浓重的苍凉,究竟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尹秀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眉心似蹙非蹙,薄唇轻抿,“还有件事情,你早晚会知道。”
“一起告诉我吧。”
尹秀澈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司徒透的脸颊。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上面是厚厚的纱布,轻轻一碰便是火辣辣地疼痛,“我的脸怎么了。”
“爆炸灼伤了你的脸。”尹秀澈言简意赅,一句话已经道尽所有。
司徒透紧紧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拿镜子来。”
尹秀澈微怔,最终还是缓缓从抽屉中找出一面小镜子交到司徒透的手中。
司徒透接过镜子,伸手将脸上的纱布揭开,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她忍着疼痛对着镜子中的人扯了扯嘴角,即使是微笑着镜子那端的自己也狰狞到可怖。
病房中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尹秀澈没有作声,静静地看着她笑着,笑着,从最初的微笑变为扯开嘴角的大笑。
男人修长而温凉的手一把按在司徒透拿镜子的手上,“小透。”
司徒透的笑声戛然而止,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她柔嫩的嘴唇渗出血来,她才一把将手中的镜子摔到墙角。
“啪”地一声,那面镜子碎成了两半,带着刺伤人的棱角。
她抿着嘴角,任眼泪簌簌滑落,滑过她受伤的脸颊,滑过她受伤的心,“为什么他们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为什么我的哥哥就要死,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要死,为什么我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
沙哑的嘶吼声音在病房中回荡。
尹秀澈的眉心蹙起,紧紧握住司徒透的手,沉默无言地静静陪伴着她。
有那样一瞬间,他甚至有给她一个长长的拥抱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理智让他必须恪守与她相处的底线。
不知道宣泄了多久,司徒透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一双眼睛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以后,再没有司徒透了……我会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尹秀澈重新将那块被摔坏的镜子捡了起来,手指轻轻抚过尖锐的棱角,清澈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尹秀澈如今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死人,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便是。”
金都,偏僻的废旧厂房。
生锈的机器早已经停止运转,杂乱的工具丢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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