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馨海感叹道:“这就是黄公子高明之处,深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借机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俯瞰天下。清廷见利忘义,忠奸不分,用不多久其丑陋的嘴脸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支持拥护清廷的人会越来越少,弄不好连他们满族内部也会有人背叛他;反过来咱们独立团会得到全天下有志之士的归顺,并以此为跳板反戈一击,对咱们竖起义旗的举动只能竖起大拇指,而不是骂咱们是一伙狼子野心的叛离者,故咱独立团行得正,战必胜!”
两人越谈越兴奋,若不是次日要继续赶路,都能烫上一壶酒秉烛畅谈一宿,直到半夜时分才各自散去,第二日黎明便拔寨启程。
渡黄河,过运河,正像秦容所说,独立团二营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山东境内,当来到一座名叫李棠庄驿的小县城时遇到第一只拦路虎。
李棠庄驿城墙高不过丈,护城河里的河水深不过膝,一撮撮水草有气无力斜躺在护城河底,可是护城河两岸却站满了手执各式武器的乡民,看人数没有两万也得有三万,用被单、帐幔改制的大旗遮天蔽日,每个旗帜上都写了一个大大的“汉”字,成千上万人挥舞着刀枪农具一起高声嚎叫:“大汉必胜,大汉必胜,大汉必胜……”
“章先生,怎么办?”田庆庚发愁道:“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都是贫苦人出身,要不咱绕道别的地方安营扎寨?”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四周虽然不是丛山峻岭,但也是层层叠叠变化莫测,连一条小路都没有,万一夜晚遭到伏击势必影响第二天的行程,章馨海阴沉着脸说道:“七娃,你让曹洪心上前喊话,就说我们是安徽六安来的义军,北上登州府要攻打洋人,让他们让开一条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否则枪炮无情。”
少顷,曹洪心驱马来到两阵之中,抱拳喊道:“各位乡亲们,我们并不是清妖,只想借条路过去到蓬莱打洋人,因为军情紧急也来不及绕道而行,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事后一定大礼回报。”
曹洪心用山东方言喊话,果然引起一阵骚动,只见一位穿着号衣的公差驱马冲出队伍,指着曹洪心破口大骂:“放屁!就你们这点人马就敢跟洋人过招?你骗三岁小孩呢?我们大汉德主乃真龙天子,方圆八百里都是我们的领地,想过去可以,放下武器跪在地上等待刘德主的恩赐,他让你们过去才能过去,否则我们这几万人马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一番话气得大熊暴跳如雷,拎起黑棍就要冲进对方阵内大开杀戒,被田庆庚一把拉住,没等开口劝说,但见从人群中又冲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着清朝官袍,头戴明朝乌纱帽,脚踏厚底官靴,手执一块竹制朝板,得意洋洋说道:“这位英雄,听你口音也是山东沂州人,难道你连我们大汉德主的年号都没听说过?看在你们恭敬有加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让你们的头领放下武器跟我一起进城膜拜刘德主,若是皇上高兴,或许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全都得交代这里,统统一把火烧了当做肥料扔进大地里,让你们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我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到时候不投降大军一过,齑身粉骨,悔之晚矣!”
一句话没把众人鼻子气歪了,曹洪心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我乃大汉王朝左丞相邹沛永!”
话音刚落,独立团传来哄天的笑声,田庆庚苦笑道:“嘿嘿,章先生,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占据一座小小的县城就敢登基称帝,那要是打进京师去还不得自封为玉皇大帝?”
“呵呵,想当皇帝都想疯了,命令兄弟们打开缺口,以城门和吊桥为目标枪炮齐发,有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田庆庚唤回曹洪心,队伍很快散开一个缺口,二十多门榆木炮同时开火,紧接着一排排枪弹扫向正面的人群,不到一袋烟工夫,堵在城门口和吊桥附近的乌合之众已经见不到一位能够站立的人,全都兽聚鸟散,众将士连战场都没打扫,队伍分成三个梯队依次驶入李棠庄驿。
县城小,还没有高塘镇大,二营很快就找到那位左丞相所说的刘德主的“行宫”,一座大户人家的四合院。
进入院内,就见厢房的墙壁上全都挂着红漆木板,上面分别写着“户部”、“礼部”、“兵部”等六部衙门,在紧靠正门一间厢房门脸旁,竟然还挂着一块“军机处”的招牌,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衣物和纸张,一片狼藉。
章馨海拣起一张告示,一目十行看过笑道:“呵呵,这位大汉德主还挺有文采,把一张蛊惑人心的告示说成为乡民免去赋税共享太平的倡议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亏得遇到咱们,若是碰见清妖今晚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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