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坤提起裤腿,露出已经被咬掉一块肉的血淋淋的左腿说道:“先生不碍事,等一会找个僻静之处上点刀伤药即无大碍,就算被狗咬了一口。”苗坤一边说着一边呲牙咧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苗长春赶紧让手下给苗坤牵来一匹战马,然后率领剩下的十几人重新蹿进树立消失的无影无踪。
树林里到处都是低矮的松树,细长的枝条横七竖八地伸展在空中,常年积累的枯枝树叶足有几寸厚,马蹄踏在上面发出的哗啦哗啦声响不时地惊动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出林中,吓得众人生怕暴露自己的行踪,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了大半响也没走出密林。苗长春带领着这伙人一大早只顾逃命了身上都没带吃食,众人是又饥又渴,苗长春不小心还被树枝扫了一下,划得脸上像被女人挠过似的东一道西一道,气得跳下马说道:“大伙都休息一下,等苗坤处理好伤口我们再继续赶路。”
苗坤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问道:“先生,咱们现在往哪里去?”
苗长春摆弄着手里的干树枝说道:“往寿州方向的道路都被敌人封锁住了,我们现在是朝大润河方向走,但愿熬到天黑我们能够溜出对方的包围圈,否则还得回到旧路跟独立团他们遭遇。”
此时的苗长春别提有多懊丧了,但是为了不影响剩下这十几个手下的情绪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笑道:“兄弟们,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一定会回到寿州的,咱们还得抓紧时间赶路,要是被后面的追兵追上了再想脱身就难了。”
十几人强打精神继续向西抹去,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走出密林,隔着一条土路一座道观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道观立于一座山不像山丘陵不像丘陵的最高处,四周全都是参天的松柏古树,一条石阶砌成的弯弯曲曲小径直通山下的土路,徐徐微风吹得吊挂在道观房檐下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悦耳清脆的响声,三三两两许完愿的信徒正朝山下走去,靠近土路旁立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老祖观”三个红底黑墨的大字,一辆带蓬的马车和两顶小娇停靠路旁,苗坤见状眼睛又开始充血说道:“先生,我下去把这些人都灭了!”
苗长春这回没有满足苗坤的愿望,说道:“苗坤,我们再不能这么滥杀无辜了,再这样走一路杀一路我们谁都别想逃回去,”苗长春叫来两名手下说道:“这条路的两端一头通颍河一头通淮河,你俩顺着土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查看,看看这条路的出口被没被徐家的团练封锁住?具体多少人?速去速回!”
等两名苗练冲出树林来到土路,守在山下的马车夫和轿夫还以为碰到土匪了呢,吓得丢下马车、轿子就朝“老祖观”跑,等发现二人不是奔着自己而是驶出山外时才松了口气,刚刚返回原地突然又发现一群持刀带枪的人马奔向自己,吓得一窝蜂朝山顶“老祖观”跑去,边跑边喊:“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苗长春带着残兵败将来到石碑旁苦笑道:“转了一大圈却转到这里,真是造化弄人啊!”
原来这“老祖观”是寿州方圆几百里唯一的一座道观,徐、苗两家几十年来没少为争夺此地的归属权大打出手,今天归你明日属我,几十年不知易了几次主,直到几年前被徐立壮彻底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后苗长春再也没来过一次,没想到这次被人撵得无处可逃时瞎猫碰上死耗子通过密林来到此处,知道这“老祖观”身后就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带根本无路可逃,等一会传回消息,若是这条路的两端出口都被徐家军卡住的话,这“老祖观”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苗长春刚想坐在石阶上休息片刻,两名苗练前后脚就跑了回来,告诉了苗长春最惧怕的消息,路两端已经完全被徐家堵死!
苗长春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被遗弃的马车和轿子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听到山上传来男女呼喝之声才惊醒过来,站起身抬头就见两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在一群家丁指指点点下望着自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眷,突然灵机一动哈哈大笑对众人说道:“弟兄们,我说过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大难不死,”苗坤把众人叫到自己跟前小声说道:“我们现在就拜访‘老祖观’,无论是山道上的还是道观里的香客,只要是大户人家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统统给我抓起来,我要挨个审问争取找到我们需要的人,到时候看我的眼神行事。”
众人闻听自己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一个个挺胸抬头抖擞精神跟着苗长春向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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