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孛大步流星走向主位,路过那德生身旁时招招手说道:“你就是被捻匪绑了票的秀才?”还没等那德生回答,黄孛已经大咧咧地坐到太师椅上,把血迹斑斑的铁剑“咣当”一声靠在八仙桌,斜睨着那德生。
“对,我就是被捻匪绑架的秀才,你是……”
“我就是六安绿营副将黄孛,刚刚把那几位扮成你手下的捻匪砍了头,不知公子在何处就职?”
那德生见眼前的黄孛岁数不大却一脸恶凶相,望着还在不时往地上滴着鲜血的铁剑突然有种胆战心惊之感,两腿颤抖,颤声道:“我在翰林院供职。”
翰林院?这回轮到黄孛坐不住了,龚得在信里可没提过这钦差还是翰林院出身,出于对文人的尊敬,黄孛紧忙站起身走到那德生跟前,半真半假抱拳客气道:“原来是翰林院的高才,失敬失敬,来,请上座!”
黄孛用脏兮兮的手抓起那德生的胳膊拽到主位上连连作揖,粗声道:“我这个人胸无点墨,靠恩荫才得了个例监,最羡慕你这样满腹经纶才高八斗的才子了,”说着回头朝已经看傻眼的许洪挤眉弄眼喊道:“贵人到咱黄家大院了,还不赶紧上茶?”
许洪闻听转身蹿出堂屋。
那德生虽然也是靠老子的关系花钱进的翰林,还被大家戏称“斗字翰林”,但是听完黄孛这几句情真意切的夸讲还是很受用,对黄孛的印象有了少许改观,说话也就随便了许多,还礼道:“黄将军……”
“那公子,”黄孛打断那德生的话道:“你要是瞧得起我黄孛就叫我一声老弟,那将军都是武夫之间的称呼,当不得真!”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德生见黄孛自从自己报出是翰林后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谦逊有礼,与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不由得燃起希望,讨好道:“孛弟,你这黄家大院怎么像被洗劫了似的?”
“嗨,还真让那哥说对了,”黄孛见关系拉近了赶紧趁热打铁套近乎,“黄家大院被李昭寿的叛军洗劫后已是人去楼空,现在是要啥没啥,但是那哥放心,到了老弟这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的肚子。”
正说着,许洪不知从哪里找到两个龇牙咧嘴却热气腾腾的瓷碗放到二人面前,上面还漂着几根干草树叶。“将军,找了好几间屋也没找到茶具,没办法向灶房的老耿头要来这些东西,卑职无能请将军治罪!”
“啪”地一声,黄孛使劲拍了一下八仙桌,刚想发火那德生赶紧站起身劝道:“好了,好了,孛弟息怒,兵荒马乱的有这些就不错了,怪不得手下的兄弟,”说着对许洪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跟黄将军单独谈谈。”
一句话说得黄孛和许洪都是一愣,这年轻钦差不是一般人啊!想就这么糊弄过去看来还要费些周折,没办法黄孛朝许洪众人挥挥手,等几人全都退下后那德生问道:“孛弟,你怎么弄成这样?头还受伤了?”
“嗨,别提了,跟李昭寿的叛军混战一场落下的伤病,拣条命就不错了,”黄孛摸了摸头,咧咧嘴苦笑道:“对了,听我手下说,那哥有重要东西要送给我,不知是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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