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怒了,确实是在罚她,而不是等着她此刻做小伏低。
秦悦从内侧起身,轻轻躲开他,而后侧卧在绒毯之上,静默地闭上眼。
榻上少了一个人,瞬间冰冷了许多,燕桓侧身看她,但见她背对着自己,乌黑的长发柔软地散落在身后。
她离他很近,却又离他很远。是不是可以划白水河为界,缓缓放开她的手,慢慢给她自由,这样她便不会再想着逃出去?
不行,他当日便错了,给她连江城的通行令牌,命赵辛陪着她便是错了。
他允许她年少贪玩,每日思念着街边小食,夜市香饮。可是她却要冲破他的怀抱,走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想要的,根本不是在他身边的短暂自由,她要离开他,他不能放手,绝对不放手。
一旦放她离去,她便不会回头。正如现在这般,她只会留给他一个背影,永远背对着她,再也不回头。
他甚至不能再抬举她的地位,她看到的、知道的越多,认识的人越多,便越有机会离开。他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彻底断了她离开的念头?
一夜无梦,第二日却醒得颇早。燕桓习惯性地伸出手,却要去触碰榻侧还在熟睡的阿吾。他日日早起,从未有过耽搁,此时天还未亮,落手之处却是一片虚无。
她不在?
燕桓的脑海中忽然空白了一瞬,心底犹如炸裂的巨石般噼啪作响。他骤然翻身而起,见案上还有各式糕点未曾用尽。昨夜她回来了,一切都不是梦。
那绒毯之上亦是空空如也,她不在,她不在!
是不是他答应放过林馥,她便这般急不可耐地不辞而别!
不知深浅的小东西,是不是要将她拴在腰带上,她才会老实!
秦悦推门而入的一刹那,那人如冲天海潮似的,自内室喷涌而出,猛地与她撞在一处。
燕桓只听有人惊叫了一声,一盆温水不偏不倚被他打翻,反倒是泼了她一身。
他低头看她,早起捉虫的小麻雀倒是知道自己回巢了?
看着看着,眼睛却不由自主落在她打湿的外衫之上。衣衫单薄,紧紧服贴于她的纤细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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