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万分尴尬,生怕蕾儿揪着白玉兰不放,忙看向齐漫海,转了话题道:“你娘亲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齐漫海早就被嘱咐过了,闻言答道:“娘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身体有些不舒服,要留在静安县住几天。”
安王妃一听,皱着眉有些担忧李雪茹的身孕,旋即想起蕾儿刚才刁钻不让人的态度,便带着不满抱怨道:“有了身孕的人,还到处乱跑,忒不让人省心了。”
她说这番话,自是想刺蕾儿一下。
蕾儿却是面不改色,缓缓道:“王妃别生气,姑姑是因为担心我,想去探望我才出门的,我在这里代姑姑向您赔礼。”说着便站起身来,朝安王妃福了一福。
安王妃哼了一声,皱眉道:“她倒还挺会说的,明明是她嫉妒小气,赌气带着我孙儿跑了,如今竟编出这样的话儿来。”
蕾儿诧异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这个缘故,难道还有别的缘故吗?姑姑为什么要赌气?素日里大家都说王妃对姑姑是极好的,都羡慕姑姑有福气。如今王妃说姑姑赌气跑了,莫非这中间有什么事情不成?”
安王妃被她盯着问,默了一瞬才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姑姑确实是去探望你的。”
蕾儿“哦”了一声,笑着道:“我就说嘛,这里面肯定没有别的事情。姑姑如今可怀着孕呢,孕妇最大,王妃定然会多多包容她的,绝不会给她添堵的。”
安王妃被她的话堵得脸色发白,却又发作不得。
贺氏见状,只得笑着打圆场道:“郡主,你前段时间受伤了,如今都好了吗?”
蕾儿摇头道:“还没有,脸上有块疤痕,根本就没消,我拿头发挡住了。”
她说着勾唇浅笑,很镇定的道:“虽然我脸受伤了,但娘亲说,只要我心性好,大家都会喜欢我的。我觉得,娘亲说得对极了。刚才那位大姐儿,倒是长得挺美的,但做事颠三倒四的,想来没什么人会喜欢。”
她说到这里,一双眼睛扑闪着,看着安王妃问道:“王妃,你觉得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安王妃见她揪着白玉莲不放,有些头疼,却不得不答道:“长明郡主说的是。”
蕾儿笑着道:“王妃果然为人和气,我都舍不得走了。姑姑在我家里住着了,又怕王妃挂心漫海,我就送他回来,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一来散心,二则,漫海弟弟年纪小,骤然离开姑姑,必定是不习惯的。我陪他几天,等姑姑回来了,我再回去。”
安王妃闻言大吃一惊,失声道:“郡主打算在这里住下吗?”
蕾儿点头,诧异的道:“怎么,王妃不欢迎我吗?”
安王妃稳住心神,挤出一抹笑容道:“怎么会呢?郡主肯赏脸,我是十分欣喜的,但郡主是大忙人,怎么好让郡主在这里耽误工夫?至于漫海,我亲自照顾就成了,怎么都不可能让他受委屈的。”
齐漫海不待蕾儿示意,自己就开口道:“我谁都不要,就要跟表姐一起。”说着拉住蕾儿的臂膀,一副绝不肯跟蕾儿分开的模样。
蕾儿朝他挤挤眼睛,为他点了赞,这才看向安王妃,缓缓道:“王妃你也瞧见了,漫海弟弟舍不得我呢。我才八岁,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很愿意留下来跟他作伴,顺便散心。”
她眼珠子一转,接口又道:“当然,我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皇伯父就时常说,我是最知道进退的。王妃若是执意不肯留我,只管说一声儿,我绝不会厚着脸皮赖着不走的。”
安王妃脸都绿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刁钻的丫头?不但能说,还将皇上扯了出来。
这话说出来,她怎么能反对呢?若她真点了头,说不想蕾儿留下,只怕一丝颜面都不剩了。
安王妃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缓了一缓强笑道:“怎么会呢?郡主肯留下,是咱们府里的福气。”
贺氏也忙道:“是呀,长明郡主,你就在这里住下,一应饮食起居,我都会用心打点的,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就成了。”
蕾儿便含着笑,很矜持的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留我,那我就住几天好了。”
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安王妃、贺氏互看一眼,无言以对。
如是,蕾儿很顺利就留了下来。
安王妃的意思,是想给她收拾个客房住下,但蕾儿早就问过齐漫海,知道他如今住的地方,就在齐融、李雪茹的院落。
蕾儿便借口不愿跟齐漫海分开,非要去齐漫海的住处安身。齐漫海也是个乖觉的,吵着要跟蕾儿一起住。
安王妃被两人闹得头疼,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一时贺氏便打发人,去收拾了一番。
蕾儿跟安王妃也没什么可聊的,便笑着道:“赶了半天的路,我和漫海弟弟都累了,这样,我们先去歇着吧,晚些时候再来王妃跟前凑趣。”
安王妃听了暗自撇嘴,心说,你少来我跟前晃悠,只怕我还能多活两年。
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嘴上却绝不敢说的,反而还要和颜悦色答应下来。
一时,蕾儿与齐漫海穿花拂柳,进了李雪茹和齐融住的院落。
齐漫海自是还住自己原来的屋子,在他住处隔壁,另有个小巧的院落,本是预备将来给齐漫海的弟弟、妹妹住的。
如今蕾儿吵着要跟齐漫海一块儿,便住了这个小院子。
不等安置好,蕾儿便扯过齐漫海,耳语了一番。
齐漫海自是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立时就将李雪茹的心腹丫鬟唤到跟前,发了话,让她去门口守着,等齐融回来了立时来禀报。
齐融成婚以后,也领了差事。虽然只是个闲职,但他还是挺认真的,每天都要去衙门晃悠一圈。
吩咐好了之后,蕾儿自个儿也累了,便让齐漫海回去歇着,自己也进屋休息,养精蓄锐。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暮时分。
蕾儿起来梳洗毕,齐漫海蹭蹭蹭跑进来,向蕾儿道:“我爹爹已经回来了,去了书房。”瘪了瘪嘴,低声道:“丫鬟瞧见,那姓白的早就在书房等着了。”
蕾儿目光一闪,笑容有些冷:“咱们去瞧一瞧。”说着拉着齐漫海,飞快往书房去了。
等跑到前院,就见有两个在书房伺候的丫头毕恭毕敬站在门外。见了齐漫海,都忙蹲下来请安。
齐漫海也不理会,只一径跟着蕾儿,直接进去了。
进去后,却见齐融正坐着书案前,那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少女正在给齐融研磨,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大眼睛水蒙蒙、亮晶晶看着齐融,带着多少情意。
齐融虽然拿着笔,但根本没写字,望着白玉莲眼睛一眨也不眨,唇边带着笑。
一男一女相视,正可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蕾儿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阴魂不散的贱人,风流无德的姑父!”连忙稳住心神,一声轻笑打破沉寂:“姑父,你听得我来了,怎么不来瞧我?”一边说着,一边飞快走近齐融,将身子挡在齐融与白玉莲之间。
齐融正与白玉莲调情,不曾想被儿子和蕾儿撞破,心中有些尴尬,听了蕾儿的话,忙道:“我才回来,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蕾儿一笑置之,似乎这才留意到白玉莲一般,“哎呦”了一声,接着道:“之前在王妃娘娘那里瞧见这个大姐儿了,虽然长得好,但规矩并不太好,怎么又跑来伺候姑父了?”
扬起小脸看着白玉莲,笑得天真漫烂:“之前我赏你的簪子,你为什么不戴呢?莫非瞧不起我?”
白玉莲见她过来,心头一惊,知道情况不妙。
如今蕾儿一开口,果然没好话,白玉莲不由得晕头晕脑,不知怎么应对,心思转了一转,便红了眼圈,一幅泫然欲滴的模样。
她却不知道,齐融正坐着,又被蕾儿挡着,根本就没看见她这将哭未哭的模样儿,只觉得蕾儿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皱着眉道:“怎么回事?”
蕾儿自是不会隐瞒的,直接将之前跟安王妃碰面时的事儿讲了一遍,末了道:“我说她规矩没学好,王妃娘娘也是赞同的,怎么这样的人,又被王妃打发来伺候姑父呢?王府没人了吗?”
齐融听了白玉莲的行径,又被蕾儿的话一刺,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觉得十分丢脸。
只是,他如今正对白玉莲上心,眼里只看得见白玉莲,自然不会因为这桩事儿,就将心头好放下。
故而他只尴尬了一瞬,便笑着道:“长明你误会了,这不是丫鬟,是我姨娘家的女儿,姓白,是来我家暂住的。”
蕾儿诧异道:“哎呀,竟还是个贵小姐么?我还真没看出来呢。”
这话,叫人该怎么答呢?
齐融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白玉莲更是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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