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顺跟在后头,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等太尉下次再来,清泉县必然鲸吞藤蛟、佑良,蒸蒸日上,为古渚北边重镇!”
这话喊得底气十足,声儿从衙前大道上滚出去,半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姬吕宗翻身上了白色天马,枪尖朝天,金铠反光。天马四蹄腾空,踏上虚空,往南边飞去。
陈安顺站在衙门口,仰着脖子,突然又扯开了嗓子。
“太尉,还未请教混元境之奥妙!”
这一嗓子扎扎实实地追上去了。
半空中,姬吕宗骑在天马上,脸皮猛地一抽。
混元境。
他揣摩数十年,独创的境界。体内混元真意与天地法则共鸣,才得以一日破筑基、三日破金丹。
这东西连亲儿子都没传,这个初次见面的白发老头张嘴就要?
姬吕宗脚下一夹天马肚子。
天马嘶鸣一声,速度骤然拔高,裹着一团白光,往宁川府方向疾驰而去。
风压从天上砸下来,把衙前大道上的旗幡刮得猎猎作响。
陈安顺站在石阶上,袍角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那道白光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他把袍角拍了拍,嘟囔了一句。
“走得忒急了。太尉如此大方,怎么不多呆几天呢?”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闷笑。
郑天寿弯着腰站在门框内侧,两只手死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旁边的工房司吏背过身去,对着墙假装咳嗽,咳得前仰后合。
陈安顺回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把腰板挺得笔直,跟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陈安顺转身走回正堂,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归元刀搁在扶手旁,储物袋搁在桌面上。
他把储物袋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摆。
锦囊,两千灵石。
《古渚练气诀》,一本。
四柄乌黑长枪,先天枪意,三十年不散。
两只白玉瓶,涤魂丹各一枚。
摆了满满一桌。
陈安顺的拇指在玉瓶的瓶盖上蹭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挂了上来,挂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
五年。
藤蛟、佑良。
不急。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回储物袋,拍了拍袋口,站起身。
“郑天寿。”
郑天寿小跑着进来,额头上还挂着刚才憋笑憋出来的汗。
“聚灵阵的事,今天就开始办。城南那一座,先动。”
郑天寿连点了三下头,抱着文书往外跑。
陈安顺走到正堂门口,两手搭在门框上。
衙前大道上,卖菜的老汉重新挑起了扁担。铁匠铺的锤声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远处春风楼的窗户还开着,王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出了半个脑袋。
二牛拴在石柱上,嘴里嚼着草料,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陈安顺骑上二牛,往方府宅院而去。
今日大吉,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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