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团黑气从袋中涌出。
三具铜尸摔在地上,身上还挂着铜绿色的锈斑。其中一具的脑袋歪歪斜斜,是之前被斩断后草草接上的。
林雪咬了咬牙,抬手一挥。
三具铜尸僵直地站起来,四肢打开,往林子深处走去。走了十几步,扑通扑通倒在灌木丛里,不动了。
丢了就丢了。
回头再炼。
陈安顺把切好的肉块一捧一捧地塞进空出来的尸袋里。黑气翻涌,几百斤的鳄龟肉全部消失在三个巴掌大的皮袋中。
鳄龟肉吃上一阵子,说不定能替代清灵果的作用。
铜尸?
对他而言,三具铜尸的价值,已经远远比不上这几百斤妖兽肉。
陈安顺把三个鼓囊囊的尸袋别在腰间,拍了拍手。
“走。”
林雪扶着树干站起来。
两条腿还有点发软,膝盖处的骨头刚接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跟得上。
两人原路返回,穿过那片遮天蔽日的古树林,出了密林,重新踏上宁川府地界的官道。
日头已经西沉。
官道两侧的庄稼地里没有人影,远处炊烟升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过一个小村子。
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两头驴。几户人家的院墙低矮,晾衣竿上挂着各色衣物。
陈安顺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了林雪一眼。
红裙。
那身破烂的红裙在林子里不打紧,但带回军营就是活靶子。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跟在副将身后进军营,不出一个时辰,整个第三军都会传遍。
陈安顺的视线扫过晾衣竿。
一件黑色的粗布斗篷挂在最外侧,随风晃荡。
他走过去,伸手摘了下来。
动作自然,连脚步都没停。
林雪跟在后头,亲眼看着这个古渚国的副将大人,光天化日之下,从别人家院子里偷了一件斗篷。
没有犹豫,没有心虚,连头都没偏一下。
跟从鳄龟身上切肉一样自然。
陈安顺把斗篷扔给林雪。
“披上。”
林雪接过来抖了抖。粗布料子,有股子驴粪味。她皱了皱鼻子,但没多说什么,将斗篷裹在身上,拉起兜帽。
红裙被遮了个严实。
只露出半张下巴和一双鞋子。
陈安顺退后两步,上下打量。
刚才那个浑身是血的红裙少女,瞬间变成了一个沉默的黑衣斗篷客。兜帽压得低,看不清面目,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倒有几分江湖散人的架势。
陈安顺满意地点了点头。
顺眼多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人抵达第三军驻地。
驻地外围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副将大人的身影。
高大的老人扛着长刀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披黑色斗篷的人。兜帽遮脸,看不出男女,步伐有些不稳,但身形利索。
领头的哨兵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陈安顺从他面前走过,连个眼风都没给。
哨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副将大人带回来的人,问什么问?上次赵将军带回来那几个道士,谁敢多嘴了?
假装没看见。
陈安顺带着林雪穿过营区,一路走到自家院子。
推开门。
小院不大,正房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院子里有口水井,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火。
陈安顺指了指左边那间厢房。
“住那间。平时在里头修行,没事别出来。”
他把腰间装鳄龟肉的三个尸袋解下来,留了一个在手边,另外两个扔给林雪。
“这些你收着。我要用的时候跟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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