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姓陆。”
“我知道。”陆穗和将砚台端走,“可这间铺不是从陆家分来的。锅是坏过才换的,灶是自己修的,客人也是我们一个个留下的。叫春生便够了。”
周衡看着她的背影:“我们?”
陆穗和停了停:“契都写一个月了,还不算我们?”
她没有回头,耳后却有一点红。周衡低头将袖口重新理好,没有追问。
桃枝在一旁憋了许久,直到陆穗和进后灶,才凑过来问:“周先生,她方才是不是脸红了?”
“灶边热。”
“她站的是桌边。”
“你今日的前堂收干净了?”
桃枝如今有职责,不肯再被一句话支走:“收干净了。赵客的钱也记了。”
周衡只得拿账箱去前堂。
傍晚前,许麦娘来送下一坛醋。她听说招牌已经定名,先说春生顺口,又问何时挂。
“三日后。”桃枝替所有人回答。
许麦娘把醋坛放到后灶,出来时看见周衡写废的一张纸。上头只有一个没写完的春字,最后一捺停在半途。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什么也没说。
铺门将关时,一个穿褐色短衣的男人走进来。
他没有点饭,先看了看门口的旧菜单,又问:“听说你们要挂春生食肆?”
陆穗和认得他。男人姓胡,在二叔的食肆里做采买,分家那日也站在后院。
“何师傅的脚倒快。”桃枝说。
胡采买没有接她的话,只盯着灶边的新锅:“陆掌柜叫我来问一声。你卖的豆腐饭和饼,用没用陆家的旧食记?”
陆穗和擦净手上的水:“半册食记是分给我的。”
“纸分给你,不等于陆家的菜名也分给你。”
“我没挂陆家的名。”
“所以二掌柜才想知道,你这块新牌子下面,卖的是谁家的东西。”
胡采买说完便走,没有买一张饼。
桃枝追到门边,想骂又忍住了。她如今管前堂,不能在客人面前堵着门吵。
周衡取出炭笔,把胡采买来过的时辰记在纸角。
陆穗和看见,问:“这也要记?”
“新契才写好。”他说,“可能牵连铺子的事,当日得说,也得记。”
他将纸推到她面前:“招牌还做不做?”
陆穗和没有看门外。她把何木匠留下的收条折好,压进钱盒底下。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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