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先摸锅沿,被唐小满拍开手:“才从铺里搬来,边口有铁屑。”
她用粗布擦了三遍,又让陆穗和用淘米水洗。陆穗和将手按在锅底,厚薄比借来的小锅均匀,轻敲时声音也实。
桃枝绕着新锅看了一圈:“一百八十文的锅,也没多长一只手替人炒菜。”
“它若会,你姐姐先没饭吃。”唐小满说。
旧灶口比新锅小半圈。唐小满拆掉两块松砖,用灰泥重新收边,锅放下后恰好托住两侧。
她没有马上点火,而是从灶口塞进一把干草。
草刚烧起来,烟便从前口倒了出来。
桃枝赶紧开窗。周衡将账纸收走,还是被烟呛得咳了两声。
“怎么又堵了?”陆穗和问。
“没堵。”唐小满趴到灶侧,拿铁钎探了探后头,“新锅底平,坐得比旧锅低,把后面的烟口压住了。”
她在北侧灶砖上画出一块:“这里要退半砖,烟才走得出去。”
陆穗和看了看刚抹好的灶口:“不是说收灶口算在锅钱里?”
“收灶口算。动烟道不算。”
周衡取来昨日写的纸。上面确实分了两句,灶口含在锅钱里,烟道另议。
陆穗和没有同唐小满争字,只问:“退半块砖要多久?”
“若里面只是积灰,半个时辰。若泥砖已经塌了,得拆到墙边。”
唐小满用铁钎又试了一次。铁钎进去不深,便碰到硬物。
“像是砖,也可能还是没掏干净的旧鸟窝。”
桃枝道:“上回已经掏出一整团。”
“那只鸟兴许成了家。”
天色已经不早,烟道里又看不见。唐小满收起铁钎,说明早带长钩和凿子来。
陆穗和拦住她:“工钱怎么算?”
“拆开才知道。你若怕我乱报,周账房可以站旁边数我凿了几下。”
周衡把纸折起来:“我只记做了什么,不数你抡锤。”
唐小满点点头:“还算讲理。”
她走后,新锅稳稳坐在灶上,一点水也没漏,却仍点不了火。
桃枝围着它看了一圈:“咱们花了一百文,买回来一口摆着看的锅。”
陆穗和拿锅盖盖好:“至少明日不会再往灶里漏汤。”
周衡看向北墙那处炭印:“能不能出烟,明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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