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咬了饼才问:“你们叫春生食肆?”
桃枝一愣:“谁说的?”
“没字号?我看这两样写得最大,以为一个叫赶船,一个叫春生。”
“哪里有春生?”
货郎指着木板右下角。桃枝昨日擦旧字没擦干净,那里还留着一个模糊的“生”字,是从前写“生意”的后半截。
“那是旧字。”
“总得有个店名吧?下回来找,总不能说木板上有半个生字的那家。”
桃枝张口便想说陆家食肆,又及时咽了回去。那名字已经同她们没关系。
“过几日便有。”陆穗和从灶后道。
货郎没再问,吃完留下两句“饼不干,饭也热”,背着货箱走了。
周衡在纸角写下:有人问店名。
陆穗和看见了:“这也要记?”
“他下回来,总得找得到门。”
“门就在临河巷。”
“临河巷卖饭的不止一家。”
桃枝立刻道:“叫春生便很好。”
“先做饭。”陆穗和说。
“你每次不肯答应,便叫我做事。”
“因为你手里正空着。”
桃枝拿起木片,决定晚上再同祖母商量名字。
午市来得比昨日早。针线铺四人、成衣铺的八份饭、车行的饼挤在一处,中间又来了六个卸货的短工。
一个穿深灰短衣的年轻女子也在这时进门。她肩上搭着皮围裙,手边放着一把铁钳,只要了一碗五文饭,坐在靠灶的位置吃得很快。
三种木片一会儿便混在桌上。
桃枝把圆片递错一次,自己先发现,跑到灶边换了回来。周衡不再一笔笔盯她,只在有人取走外送碗时记下押钱。
陆穗和守着锅。三文的先盛,五文的添饭,方片过来时再放肉。
周衡站在她右边夹豆腐。两个人已经不用争谁让半寸,碗递过来,自然知道各自的手放在哪里。
“最后两块方片。”桃枝喊。
肉碟里也正好剩四块煸肉。
陆穗和舀完两勺肉末,周衡将豆腐放进碗里。她伸手去拿最后一块肉时,锅底忽然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柴火炸开。
陆穗和低头看了一眼。灶里火稳,木柴也没有裂。
灰衣女子也朝锅底看了一眼,却被后来的客人挡住。她吃完饭,拎起铁钳便走,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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